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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生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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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衣冠楚楚(1/5)

    按照当朝律法,没有户籍之人皆为流民,为奴为仆却不能做普通老百姓,最为寻常的活计都不可能招这类人。大多数雇工人家不乐意招这样的人,一怕难以管理;二怕逃跑奴仆;三怕官府查户籍。

    听到长平细小的声音,陆之舟的胸膛像是被人狠狠地锤了下来,不应存在身体的闷痛使他脸色有些难看,他开口亦是如脸色般:“每年春秋伊始,各州府管理户籍文书的官署会集中处理没有户籍之人,可通过钱财或在州府登记过用工的商户、府邸办理户籍。”

    长平的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他揪着破烂的裤腿,“多谢这位郎君,先前从未有人与我说过这个事情。我以为求活计,只要去店铺询问,便是对的,他们驱赶我,我一直以为他们嫌我年龄小。直到遇到了珪梵阿兄,他看见我再一次被人当做乞儿驱赶出来,怜惜我和阿妹,边给我们买吃的,边和我说云州城的事情。”

    脑海中珪梵雄伟的模样近在咫尺,清晰可见的温润尔雅,长平心中酸涩,哽咽道:“其实我阿父阿母在世之时,我们也是个衣食无忧之人。突然的战乱,令我们住的县城涌入许多杀伐狠辣的士兵,抢杀掠夺样样都做,隔壁家的阿伯被他们刺破了胸膛,挑起来像旗帜般摇晃在空中。”

    “阿父说,那些都是坏人,我们要逃,只要逃离那里,我们就能活下来。阿父阿母领着我,抱着阿妹连夜随同村的人逃跑,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可是我能看见的,都是荒凉。再后来,我们遇上了其他流民,一波又一波,我们带的东西都要吃完了,剩下最后几张饼,被人抢走了。最后,我看见阿父拿着柴刀过夜,阿母一病不起,可能是饿死,可能是病死,我不知道。阿父为阿母下葬,刨坑时喘着大气,将最后半块饼留给我和阿妹……”

    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长平停顿下来,“二位郎君,娘子,我方才说那些话,不是为了博取你们的可怜,而是,而是情不自禁地说出来。云州城内不少人把我和阿妹当乞儿,从来不会与我们多说话。”

    “你说的兵戈乱浮云,我也见过。”班悟声音轻如羽毛,平静得可怕,“满衣血泪与尘埃,败马号鸣向天悲。无助、迷茫、嘶声力竭,都无济于事。改朝换代,任凭几人或一人权倾天下,终是百姓承受苦难。”

    她所说,似梦中所见,又似真实所见。

    长平看向班悟,少女那抹难以抹去的悲伤,让他相信,她真的与他经历过相似的事情。安静的车厢内,他总寻找机会偷看班悟,车辙转动,转眼间离开热闹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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