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嘴角,面上殊无笑意,“只要你好好的,一百个蒋中济的死活都与我无干——但我会尽力保他。”
蒋中济的处境木已成舟。谢执动了动唇,“那你呢?”
宁轩樾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怔愣一瞬才随口搪塞:“我?我自然不会有事。”
谢执默然看着他,半晌,自胸腔呼出一口颤抖的热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咬牙恨恨想,“明明惯会逢场作戏,明明可以独善其身,为什么要默不作声地挡在我面前?”
凡人千方百计筹谋,抵不过命运一念之差。谢执心知此事与旁人无关,早有孑然一身迎接未卜前途的准备,可面前陡然横插入一个宁轩樾,反倒心生不识好歹的怨怪,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冬日昼短,游丝样的暮色不知不觉爬上天际。端王府的老管家吴伯在院外静候多时,终于忍不住进院提醒道:“殿下,半个时辰后就该入宫了。”
宁轩樾胡乱点了点头。
素来倜傥的端王殿下一路心急如焚,此刻连外衣都裂着一道口子,下马时长发凌乱,全靠进门前匆匆用手理顺。
谢执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声气无奈地缓和几分,却仍不容拒绝地道:“你不必做到这个地步,无论如何我都会进宫,倒不如让进宫这段路安稳些。”
“你……”宁轩樾刚出声,便见谢执果断转身,只得苦笑一声,默默收回将伸未伸的手。
迨暮色西沉,一架马车自端王府驶出,由端王亲卫执鞭驾车,缓缓往宫中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