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不就别再回京了。”
谢执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崔毓:“等审完陈烨,陈翦的位子必然也保不住的,届时朝中动荡,谢氏冤案平反,就在江南起兵——何必再回朝忍辱负重,何必再去受那窝囊气?皇上又真能容得下你吗?!”
他的嗓音在屋内激起隐隐的回声。崔毓胸口上下起伏,颊上不知是酒意还是怒意,难得蹿起血色。
这片寂静让他有点无措,低声探询:“谢大人?”
谢执轻轻拍拍他的手,“这话别再提了。”
崔毓急促道:“谢大人,谢家对这江山已仁至义尽……”
谢执笑了一下,“所以就不要让战乱再起了,不然谢放不就白死了?”
这两个字如兜头泼下一盆冰水。崔毓脸白了一度,难平的心绪终于无可奈何地冷静下来。
这天下到底还是宁家人的天下,即便是陈翦蓄谋至今,也难保周全,不然怎会迟迟没有行动。
更何况沉冤昭雪在即,单单是“篡位”二字本身,都会把那数千冤魂置于荒谬的境地。
崔毓的脸色渐渐归于苍白。他握了下那枚碎玉,迟疑一瞬,又自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将玉安放回刀柄。
他深吸一口气,气息有些微颤抖。
“……物归原主,我告辞了。”
“崔大人!”谢执起身拉住他,将匕首放回他手里,“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我也没资格替他做决定,对吧?”
崔毓上翘的睫毛快速扇了几下,露出剔透的琥珀色瞳孔,这一刹那的无措让他难得显出符合年级的天真。
谢执笑起来,飞扬的神采同当年的谢放有几分相似。他将崔毓送出门,“崔大人,改日京城再续。”
崔毓点了下头,抓着门框没放,秀气的眉头皱起。
“对了,你和端王……”
谢执猛地呛咳起来。
只听他续道:“你和端王在一起时务必多上点心。这人心机深沉,不着调这么多年,一出手便不知不觉撬动了陈家,谁知道有何图谋。你别被他蒙骗了。”
明知道他指的是“待在一起”,谢执还是摸着鼻尖心虚,“他也帮忙查明真相了不是吗……”
崔毓冷冰冰看着他。
谢执憋出半句:“崔大人回京路上也请万事小心。”
崔毓正要再说什么,几步开外传来一声:“说我什么风凉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