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盛夏,草木葱茏。
阿禛擦擦额头的汗,探身张望。
车马人流在城门处汇集,密密麻麻,他这辆小破车,挤在那些油壁华盖、骏马雕鞍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守城的兵士眼神像刀子,落在他这粗麻衣裳上,格外多停了一瞬。
查了过所货物,驶入邺城。
道两旁酒旗招展,幌子飘扬,货物琳琅满目,行人摩肩接踵,裙衫鲜艳的女子云鬓高耸,香风阵阵,穿着绫罗绸缎的贵人坐在香车里软语轻笑……
邺都,果然不一样。
阿禛紧紧攥着缰绳,生怕冲撞了哪位贵人,依着记忆中恩人提过的“陈府”,几经打听,才找到一处颇为气派的宅邸。
犹豫着上前,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门开了条缝,一穿着绸衫的小厮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番阿禛,又看眼他身后的破马车,眉头皱起来,“去去去!哪来的乡巴佬,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是你能乱敲的?快滚!”
“俺……俺找陈扶陈女史……”
“陈女史?”小厮愣了一下,冷笑,“这里没什么陈女史!这是范阳卢氏家女婿的府邸!如今当家的是卢夫人!快滚!再敢敲,小心放狗咬你!”说罢,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卢氏……女婿?
他茫然地站在紧闭的朱门外,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半晌,他猛地想起两年前,恩人曾让县长给一个叫“东柏堂”的地方送信。
对!东柏堂!恩人一定在那里!
几经周折,问了好些人,他才寻到东柏堂所在,也知道了那不是恩人家,是大将军办公的地。
离着还有一射地,那股威严气便扑面而来。
青石街道扫的异常干净,两旁甲士林立,阿禛远远停下马车,鼓起勇气,朝大门走去。
“站住!何人胆敢擅闯!”守门的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阿禛腿一软,差点跪倒,强撑道:“军、军爷……俺,俺找陈扶陈女史……她,她是俺恩人……俺来给她送些土产……”
“陈女史?”队主眉头紧锁,“陈女史岂是你说见就见的?速速离去!”
眼看那刀就要出鞘,阿禛想起恩人当年在县衙的镇定,不知哪里生出股勇气,急声道:“求军爷通传一声!就说……就说长社王家村的阿禛来了!两年前,是俺救了她!俺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