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今天斗败的,只是严嵩那艘大船上,跳下来的一只小虾米。
而他顾家,早已被那艘大船,视为了敌船的同伙。
李芳的声音,好像来自九幽地府,在他的耳边响起。
“王爷说,肖文的事,不算完。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三天后,会有一位大人物,从京城亲至应天府。”
顾尘猛地抬头。
李芳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严阁老的义子,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陆炳。
锦衣卫指挥使。
严嵩的义子。
这三个词,好比三座大山,轰然压下,将知味轩后院刚刚燃起的狂欢与喜悦,碾得粉碎。
院子里的喧嚣好像被一把无形的刀瞬间斩断。
刚才还围着顾尘称兄道弟,满脸堆笑的宾客,此刻好比见了瘟神,一个个脸色煞白,连招呼都顾不上打,作揖都显得敷衍,脚底抹油一般,作鸟兽散。
不过眨眼的工夫,原本人声鼎沸的院子,只剩下顾家父子,钱通,还有裕王府的总管李芳。
钱通那张素来精明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连端茶杯的手都在发抖。
“陆,陆阎王,他怎么会来应天府?”
顾庭兰更是腿一软,要不是扶住了旁边的桌子,险些瘫坐在地。
他一辈子只跟泥巴和窑火打交道,听过的最大的官就是知府。
锦衣卫指挥使,那是在话本里才会听到的,专管抄家灭门的活阎王。
“我们快跑吧!这应天府待不了了!”顾庭兰的母亲陈氏冲了过来,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整个院子,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氛笼罩。
只有顾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慌乱,只是将裕王那封无字信,仔细地折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李芳,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陆炳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好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李芳看着顾尘,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原以为这少年会被吓得六神无主,却没想到,他竟是第一个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