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唐……”
燕衔花太过震惊了,以至于没法儿精准控制灵气,机关雀的声音磕磕绊绊、断断续续:
“唐棠?!!为什——”
——嘭!
机关雀应声爆碎。
血红的光束冷不丁地掠过她的肩颈,击中了圆滚滚的机关雀,精巧又昂贵的零件胡乱地迸溅,剐伤了燕衔花的脸颊。
像一记耳光。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像一记残忍又响亮的耳光。
燕衔花耳边嗡嗡作响,心头突突直跳:
为什么?
我为什么没想到?
我为什么没想到,在盛放实验体的容器周围,那些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器皿里……浸泡着的怪影,有可能活过来呢?
方才,呵呵呵膨大身躯,狂躁地吼叫、暴怒地咆哮,并不是单纯的示威。
它震碎了器皿晶莹剔透的外壁,张牙舞爪的怪影,接连从桃粉色的液体中惊醒,昏暗里,殷红的冷眼密密麻麻,挨挨挤挤。
——血与肉的洪流暴拥疾卷而来。
有人类的手与脚,好似面条儿一样打成了死结,构成了怪物的躯干。它颤抖、滚动又尖啸,手指纷繁,脚趾缭乱,蜂拥而至。
有怪物的样貌好似糜烂的肚肠,叽——叽——叽——,这些放大了上百倍的蠕虫柔软而恶心地漫爬,留下一行又一行滑腻腻、亮晶晶的湿痕。
有红唇和白齿组成的玩意儿,迈开幽灵蛛一般修长又干瘦的步足,敲击出铁一般的铿锵声。
正是这种怪物,一举贯穿了唐棠的胸膛,他表情震惊,眼神涣散,艰难地出声:
“快……跑……”
如果说,抡起“天渊影花”的男人,是天字号实验体,那么这些全然失控、彻底疯狂的血与肉,则是凶心御免其他的作品。
同样的怪诞,同样的凶残,同样的致命。
湿漉漉的红唇与闪亮亮的白齿,爬上唐棠的头顶,它悬吊起钢针一般的步足,瞄准少年柔软的肚腹,凶狠地刺下。
叮——!
折扇飞旋而来,是燕衔花及时甩出了“祸轮”,削断了怪物的步足。
唐棠最后的意识,是燕衔花飞扬的头发、怒张的裙摆,恐惧、悲伤与愤怒一齐升温,将少女的双眼烧成了通红的烙铁。她一脚踹翻了红唇白齿嵌合而成的怪物,一把拎起唐棠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