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夷遇事,酷爱先反思自己。
她松开手,“莫不是我听错了?对不起。”
前世她最爱说的就是对不起。
对不起这对不起那,从没意识到,最对不起的,是自己。
她一松手,春山的弟子就汗涔涔的,“灵均仙君是回来了。”
李希夷急问:“他在哪?”
弟子一听,勉强笑着,躲贼般跑远了。
“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道歉声散在风中,视线中早看不见弟子身影。
接下来半日,春山的大小弟子,见了她就躲。
李希夷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可孤立无援,无人可问,无消息可知。她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上了钩吾山,她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青道哥哥。青道哥哥,也不喜欢她交别的朋友。连奶奶都不让她回去看一眼。
满心的焦灼,凉下来,化作余烬残灰。
李希夷沉默下来。
她扒着石洞门口的边缘,直直盯着云层里,期待那御剑归来的身影。
指甲一抠,一抠,指甲盖被石头磨出杂乱的纹。
云层里有了动静。
李希夷的笑容刚绽放在脸上,戛然而止,笑容也就接续不上了。
来的并不是池青道。
是山主派御兽师接她去山主殿。
灵兽背上,御兽师讲起心量要开放,像天空一样宽广。这样就不会生气、不易受伤。
降落时,李希夷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
山主的居所在山主殿之后。
弟子带路,李希夷在厅堂里等候,还没穿过天井,那一对璧人的身影,就扎进了眼睛。
扎得李希夷眼睛一下子刺疼,眼泪刷地流出来。
春山弟子的闪躲,御兽师莫名的宽慰,还有一层层积压的不安预感,此刻全部爆发。
像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直接打晕了她,完全措手不及。
李希夷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擦干眼泪,装作无事的样子。
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女孩子的逞强,谨小慎微,完完全全落在某人眼里。
廊檐下,有另一道身影沉默地坐着。
他屈着一条腿放在栏杆位置上,长臂搭在膝盖上,隔着景窗,在镂空中看见被窗格切成菱形碎块的百合花,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