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也不等苏宜回复,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苏宜记得苏缜在册子上面曾经提到,这位李笙老师为人有些腼腆,但是个实在的好人,只可惜考了两届举人一直没中。
李笙的父亲一直认同“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这种说法,以“教学相长”为由求了院长让李笙过来教书,没准哪天开窍进步了就能考过秋闱。【1】
后面苏缜又注明,但有同学私下八卦时说过,李父要去泸州照顾生病的祖父,怕他一人留在金陵学坏,所以找院长给他安排了这个职位,说是入职教书,其实是让学院帮家里盯着孩子,能每天过来按时上班打卡,再贪玩也坏不到哪里去。
苏宜看他年纪最多也就二十二三岁,两届秋闱考下来最多六年,最少也要四年,也就是说,李笙十几岁的年纪就考出来了秀才,有这样的真才实学教教这些县试都没过的小孩子绰绰有余,只是太过年轻难免压不住场子。
相比于周围有执念科考做官的学生而言,苏宜只是想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没有硬性老师任务,目的更加单纯,再加上又是成熟的现代灵魂,上课也没有太多压力,学得相对轻松。
今太难上午教授诗文的况先生喜欢侃大山,正经课没讲几句,几个同学坐在下头窃窃私语,这些不过都是先生的个人见解,县试府试都不会考,又白白浪费一天时间。
苏宜对此倒是并不排斥,奋笔疾书写了好些笔记。
一天课程即将结束,豪不夸张的说,她这一天接受的知识量比在家小半年获取得都多。
不在书院住宿可以便宜三成的学费,苏缜当初为了家里省钱,选择了不在书院住宿,晚上去城中的姨妈家休息。
苏宜也是一样。
姨妈住处距离书院并不算近,要走整整一个小时才能抵达,这也是苏缜感觉上学心累的原因之一。
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接受程度就不一样,这对苏缜来说是负担,对苏宜来说却是利大于弊。
毕竟她这会儿还是女扮男装,宿在学院多有不便,去姨妈家休息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结果还不等先生宣布下课放学,就又起事端。
只见一个遍身绫罗一脸凶相的夫人闯进教室,一阵儿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正在前头讲解《春秋》的李笙皱眉:“夫人,书院这会儿都在授课,闲杂人等禁止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