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我去东荒,听如画说,你去了趟草哭岭。”少夷走在白蘅的身侧,视线落在她闷闷不乐的侧颜上,当初那个只及他腰部的少女,如今个头已与他的肩平齐了。
白蘅“嗯”了一声,“便是在山上遇到了苍尧。”
少夷目光悠远望着前方越发熙攘的人潮,“如何遇到的?”
“这个……”她顿时语塞,具体情形便是连她自己也不甚记得,虽说脑中零散画面告诉她苍尧那时定然也是受了很重的伤,但又想到醒来后他瞧着也不像是受过伤的模样,倒有几分不确定了。
少夷脚步停下,“小白,他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少夷所指的是什么,天下间,除了她的父母之外,也只有少夷曾亲眼目睹过她死而复生之事,如今苍尧也知道了。
白蘅忘记了究竟何时发现自己有不死之能,但是无人知晓的是自八岁那年从深寒入骨的积雪中醒来后,每一次濒死之际她便会回到那个熟悉的梦境。
三途河上奈何桥,连绵不尽的暗云鬼哭。
到如今她已是双八年华,期间数次濒死入梦,却唯独那个梦她永远都梦不到结尾。
白蘅歪头想了下,苍尧虽对她起死回生之事心生疑窦,却也并未表现出多么夸张的异样,他们并非是人族,也不会将她当做邪祟异类,如今还有血契护身,“嗯,知道了又如何,都是一场意外,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那一处。”
少夷神情当中有一抹无奈,“他来历不明,你怎可轻易信他?”
她微仰起脸看他,黑眸下带着笑意,卷翘的睫毛轻眨几下,日光映在眼底晕染出一点金灿的光华来,随着她的笑,那光华又变成了月牙形状,“方才和他手谈甚欢的人可并非是我,不过你既然知道他的来历,还觉得我不该信他?那又为何?”
少夷望着少女眼中藏在笑意之下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活了千万年,有半数时间是在人间度过的,怎会不懂世间情爱。凡人女子倾心的确真挚动人,只是于他而言,她们都太脆弱了。犹如蜉蝣之于鹏鸟,哪怕其中一只过分耀眼,令他驻足观看一二,也不过是刹那生灭。
他随后一笑而之,垂眼静立了片刻,“我知晓他的来历,也不便告知于你,他的身份乃至他想做的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所以提醒你,莫要与他有太多牵扯。”
少女桃花样的眸子微微敛起,其中的笑便冷了几分,如寒星乍现。她轻盈转身,鹅黄裙角犹如晚山茶堆叠起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