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眼睁睁看着水镜中那杆火尖枪刺向父亲胸口,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画面里,魔气缠身的自己眼神空洞,动作凶狠,每一击都带着要将父亲碾碎的暴戾。
“是我……” 声音嘶哑得厉害,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
“是我干的……我差点……” “杀了爹”三个字卡在喉咙里,重逾千斤,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抖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往上涌。
“哪吒。”敖丙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冰雪般的澄澈。
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全是愧疚和心疼。
哪吒像是被敖丙的目光烫到,猛地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
敖丙牵起哪吒紧握的手,一点一点掰开他几乎掐进肉里的手指。
敖丙的手指腹轻轻擦过他掌心被指甲刻出的月牙形血痕。
那细微的刺痛让哪吒猛地一缩,却没能挣脱。
用自己的手和哪吒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在哪吒面前蹲下,视线与他勉强抬起的、泛红的眼睛持平。
哪吒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在敖丙那不容回避的目光下,艰难地、一点点地转回视线,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哪吒,那不是你。”敖丙的声音依旧很平稳,但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是陈塘关百姓日日夜夜加诸你身的怨憎,是那所谓‘魔丸’命格在你血肉里滋长的毒藤。”
“那些东西它趁你心神失守,像毒蛇一样钻出来,操控了你的身体,蒙蔽了你的神智。”
“可我控制不了!” 哪吒几乎是吼出来的,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
“这次是爹,下次呢?下次会是谁?!是你吗?敖丙?!”
敖丙握住哪吒的手紧了紧,“魔气是外来的毒,枷锁是强加的罪,哪吒。”
敖丙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抚慰灵魂的力量。
“它们或许沉重,或许可怕,但永远无法定义你是谁。”
“你心里的那份重,那份牵绊,那份……笨拙却滚烫的守护,才是真正的哪吒。”
“所以,别怕,我在这里。我们一起,扛着它们走下去。”
听见敖丙这样说,哪吒还是怕,怕哪一天自己真的失去理智,伤害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