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卫很快将人找来,解玄已经换掉了囚衣,穿素洁的月色长袍,清瘦寥落地站在帐前,将众人看了一圈,目光落回乐绮眠身上。
乐绮眠看出他的目的,对乐斯年说:“你和丝萝先去看看瑞昌,我一会儿就来。”
乐斯年乜了眼解玄,冷冰冰道:“有的恶鬼披着人皮,叫人防不胜防,我一走,不知要闹出什么祸端。我就在帐外,哪也不去。”
说完,收了碗筷,从解玄身边走过:“很恨老教首是吗?再敢在背后做手脚,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见他。”
解玄没有回应,等乐斯年与丝萝走后,才说:“我让公主看清肃王不值得托付,这于公主而言,理当是件好事。”
他衣袍沾染了潮气,长发也湿垂在背后,仿若终于实现期待已久的心愿,完整的左眼紧随乐绮眠,显出种冰冷的疯狂。
“你想证明自己能战胜肃王?”乐绮眠搅着那碗鲜艳的金玉羹,百无聊赖,“可惜,即便此事为真,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解玄说:“我已经兑现对公主的承诺,你却责怪我没能救下皇后,既然这般恨我,为何借我之手对抗道圣?最无情的,难道不是公主?”
乐绮眠道:“你交代自己的身世,不正为用叔侄身份捆住我?反过来责问为何借你之手对抗道圣,这没道理。你我是叔侄,也只会是叔侄。”
不知为何,解玄始终没挡上受伤的右眼,此刻它暗红一片,甚为骇人,他却没有知觉般,痴痴望着乐绮眠。
“那又如何,”解玄眼中流露出惊人的杀机,嗓音却越加轻柔,“是我给了你第二条命,是我让你成为‘眉心簪花’,肃王将公主从我身边抢走,我为何不能杀他?”
他走漏傅厌辞来岑州的消息,只为将他的把柄送到太子手中。乐绮眠阻拦他一百、一千次也好,只要傅厌辞尚存于世,解玄就不会放过他。
这人疯了。
乐绮眠放下汤勺,没了用饭的心情:“丝萝,赶人。”
丝萝就在帐外,闻声带着两名御卫入内,要将解玄带走。
“肃王的杀心比之我更甚,如果给他杀我的机会,他也不会犹豫,”解玄贪婪地凝望着她,没错过她每个表情,“除了你与迦楼罗,他对任何人都没感情,未将我置之死地,不过觉得我于你尚有价值。可教中流民,大梁几万万百姓,公主猜,他得萧蟠臂助击败太子,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天狩帝?”
连月来的阴郁一扫而空,出帐前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