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微凉,冲刷着檐下古旧的铜铜。铃声回荡在观音殿内,在瓷缸的清水间荡开涟漪,搅碎了水面倒映的人影。
“江家已将书信寄往王府,想必不日便会收到回信,”江洵头脸缠着纱布,站在青纱帐前,“郎中说,您仍需静养一月,您看,是否派人北上接回公主?”
解玄迟迟没有应答,如果不是微风搅动青纱,拂过他的身体,几乎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江洵道:“教首?”
解玄说:“她不会回来了。”
他开口后,江洵才发觉,他嗓音极为沙哑,带着浓郁的疲倦,让他暗暗心惊。
“公主没有您相助,凭一己之力无法为皇后复仇,”江洵按捺着不安,缓声劝慰,“您不必担心,她一定会回——”
解玄道:“她选择了肃王。”
江洵的头低下去,看到手背啄伤,再度劝说:“肃王明知天狩帝下了禁足的禁令,仍然强闯岑州,还受您挑拨,服下羲和。冲动行事之人不足为虑,只要您用旧恨加以挑拨,攻下泽州应非难事。”
解玄说:“恰恰相反,他服下羲和不是受挑拨,是逼公主与他捆绑的手段。如果他恨我,会在取血时杀了我,留我一命,是因来日需要我的血。”
江洵面露迟疑:“您的意思是,打下罪印一事,他......就此作罢了?”
如果肃王还将复仇置于首位,不会将性命押在乐绮眠身上。服下羲和,甚至意味着将天狩帝的弑母杀师之仇也抛之脑后了。
青纱帐内无人开口,直到江洵以为解玄打算结束话题,解玄忽道:“昔年于妙应寺,公主曾问我,能否永远留在寺中,与她相伴,我没有应答。现在想来,也许从那时起,一切就都晚了。”
江洵头一回听他说起此事,奇异的是,他话里不见遗憾,反倒带着淡薄的笑音。
“那之后,公主屡屡违背我的安排,更有一回逃出寺中,放走农人的雀鸟,用这种方式证明离开妙应寺的决定错了,挑战我的决意。可惜她还太稚嫩,只是将农人的尸首带到她面前,她就藏起了所有念头。
“如果没有她捡回的北犬,我还发现不了她仍未放弃。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处理了那条北犬。假使没有肃王,我与她亦不会沦落至此,是他毁了公主,改变了一切。”
一只带着密密麻麻伤疤的手拨开青帘,解玄的身影出现在后。那些伤口深可见骨,他却像毫无知觉,双目极深极黑,透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