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节:“……”
他无奈地摘下眼镜,给顾放倒了杯热水,水汽蒸腾着蔓延到办公桌上空,随着苏知节的说话声飘到窗外,悠悠哉哉的,与晴朗的阳光融为一体。
太阳光缓慢地向西移动,清透的亮度逐渐染上夕阳绚烂火红色,顾放独自一人走出心理学院的教学楼,一路上仍在回想苏知节提出的解决司机心理阴影的方案。
“这是典型的情景回避心理导致的躯体化反应,本质是他那脆弱自尊心的所谓保全机制,”苏知节尽可能让语气里的轻蔑没那么明显,“既然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好转,恐怕渐进式暴露疗法在短期内很难起到有效作用,我的建议是反其道而行之,让你的司机把跟乘客聊天当成另一种自我保全的伪装方式。”
顾放在淮城大学的校门口站定,一辆轿车停在他身前,前车窗缓慢落下,露出司机憨厚老实的笑脸。
“这是短期内让他变得热情开朗的最佳方式,重现他潜意识中感到排斥的场景,并对你的司机反复施加压力,让他在这种高强度压迫中快速建立起与之前相反的应激反应机制,”苏知节的声音仍在回响,“想彻底根治他的心理问题,短期内是不可能实现的,除非你能迅速帮助他和他那位对年长者有特殊喜好的儿子重归于好。”
顾放打开车门,坐进副驾。
“先去秘书家一趟,接他上车,”他告诉司机,“今晚给你五倍加班费,出趟远差。”
司机的腰杆顿时坐直了,瞳孔都变成金钱的形状。
他积极地点头应下,生怕回应得慢了点,以后这种好事就轮不到他:“没问题老板,我晚上本来也在家干坐着,您有需要叫我就行。”
哪怕儿子注定不会再娶妻生子,哪怕已经很久没有跟儿子联系过,他心里想的还是要使劲工作、多多赚钱,给儿子攒些家底。
他没念过几年书,更没有什么开放包容的先进思想,甚至至今还坚信自己儿子就是被坏人蒙骗了。但他用自己循规蹈矩多年的人生经验,挂念着叛经离道的儿子——这傻孩子非要在最艰难的岔路上撞南墙,等到未来无依无靠,至少还有自己给他存的一笔救命钱,能让儿子老了以后在养老院住个十几年。
不过等到接了秘书上车,后者一刻不停地跟自己搭话,反复问起自己家里的事,司机又觉得,这五倍加班费不赚也不是不行。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位秘书这么爱说话?
秘书同样不能理解顾放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