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缩回墙后,脊梁骨死死抵着身后冰冷的土坯墙,一动不敢动,连气儿都憋住了,心里头就剩一个念头:老天爷保佑,刚才是听岔了!听岔了!
可那脚步声,又沉又急,带着股明明白白冲她来的劲儿,“咚咚咚”地砸着地皮过来了!不是一个,是俩个!
“出来!” 一个冰冷、硬邦邦、完全撕掉了“孟嫂子”平时那副温吞窝囊劲儿的女声响起来。
字是清清楚楚的普话,可那调门儿,听着就别扭,像照着书本一个字一个字硬抠出来的。
谢诗凝那颗心啊,真真儿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隔着那堵矮墙,孟嫂子那双毒蛇似的眼睛,快把她扎穿了!
那催命的脚步声“咚咚咚”震得她脚下的地皮都在颤,眼瞅着就要堵到跟前儿了!
“进去!进去!”
谢诗凝心里默念着意念。
眼前猛地一花,那股子呛死人的土腥味儿、后脊梁贴着土墙那透心凉的劲儿,“呼啦”一下全没了。
人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气猛地薅进了另一个地界儿。
脚下一软,她“噗通”就瘫坐在了那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草地上。
空气里是青草和湿润泥土混在一块儿的味儿,闻着让人心定。
“呼…呼哧…” 谢诗凝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跟个破风箱似的,“呼啦呼啦”地起伏。
冷汗早就把里衣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凉风一吹,激得她一个哆嗦。
心还在腔子里玩命地擂鼓,“咚咚咚”,震得她自个儿耳朵里嗡嗡响,太阳穴也跟着突突地跳。
“嘶…” 肚子里的小祖宗大概是让亲妈这一番折腾给闹腾着了,也可能是刚才那股子冰碴子似的杀气渗了进来,不安生地顶了几下。
谢诗凝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把手捂在微隆起的肚子上,轻轻揉着,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后怕的颤音:
“乖宝宝,不怕,不怕啊…咱躲进来了,没事儿了,真没事儿了…”
这惊吓来得太猛,肚子里也跟着翻江倒海似的。
谢诗凝不敢耽搁,撑着两条还发软的腿,挪到空间里头那汪清亮亮的水潭子边上。
这水,累了、吓着了、哪儿不得劲儿了,灌上两口总能缓过来。
她赶紧掬起一捧水,也顾不得啥形象了,头一低,“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