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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隐匿于乌云中,安国公府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淙淙的流水声,时不时传来的猫叫声,除此之外便只听到少女一撇一拐的脚步声。
趁着夜深人静,宁楹泠打着荷花提灯,在一片月色中缓缓推开马厩的大门。
待将手头的东西放在海棠树下的大理石案几上后,便慢慢地离开了。
翌日清晨,温润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青黛色的墙壁上,将腐朽的地锦染上一层金光。
雄鸡也在此时敞开嗓门,高声鸣叫。
燕陵潇整理发冠后,推开厢房的门后,便看到掉落几片残叶的大理石案几上赫然摆放着一白瓷。
白瓷下面还压着一张宣纸,只见宣纸上歪歪斜斜地写着人情二字。
少年郎望着那歪歪扭扭的字体,嘴角不禁上扬。
露水沿着微黄的树叶悄无声息落了下来,冰凉的水珠霎时间惊醒卧在稻草堆的少女。
“哎呀!”宁楹泠睡眼朦胧,抬头望向树上,只见那一滴冰凉的露珠不偏不倚落在少女白皙的蝴蝶骨上。
她轻轻地将水珠擦拭,刚抬头便看着燕陵潇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
天光涌现,悉数落在少年郎的身上。只见他身着的淡青色竹叶纹长衫随风摇曳,衣袂中的竹叶栩栩如生。
面容如玉,身影颀长。阳光映照出少年郎的影子,只见他立于风中,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一般。
昨夜本想着将回春膏放在庭院中便离去的。可宁楹泠思来想去,到底不放心。
回春膏甚是稀罕,倘若被风吹倒又或者被别的下人拿走,那可如何是好?
偏偏燕陵潇昨夜这般晚归,宁楹泠实在没辙,便留在马厩中等待他归来。
可没有想到,这一等,便是一宿。
许是因着昨夜歇息在稻草堆中,宁楹泠如今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蚂蚁啃食一般,浑身不自在。
“二小姐昨夜便歇息在此处?”燕陵潇望着少女乌黑的秀发中夹杂着几根金灿灿的稻草,心中已然猜想到了几分。
看到燕陵潇那诧异的眼神,宁楹泠只想着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未曾梳妆打扮,又在稻草堆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今儿要有多狼狈便有多狼狈,可这副模样却正好被燕陵潇看得一清二楚。
少女将头颅低垂,嗔怨道,“这还不是你害的,燕陵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