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慕唯的印象中,小太后零嘴不断,每次前往勤政殿,身边侍女都会带上一副沉甸甸的象牙食盒,不像是听政,倒更像是要踏青。
象牙食盒盖一掀开,里面的干果蜜饯,糕点蜜酪日日变着花样。
等到议事大臣退出书房,小太后会挑选几块点心果子,手捧琉璃食盘绕过四季画屏风,落落大方放在他的桌案上。
楚月鸢抬起眼帘,迎上男子深幽的眸子。
她若是和摄政王提起内侍省的赵公公懈怠差事,故意让她穿不合身的衣裙出现在朝花宫宴上,想必摄政王会碍于百官在场,下令严惩赵公公。
可以后呢?
在拜高踩低的后宫里,有银子是远远不够,权势才是硬道理。
彼时她借摄政王之手惩治赵公公,日后还会有李公公,钱公公,孙公公不断冒出来。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念及这些,她弯起眼眸,随口扯了个理由:“本宫近日身子见沉,决定晚上少食。”
裴慕唯视线低垂,漆色眸底倒映出一对儿颤颤雪峦,他挪开目光,举盏饮下一口烈酒,淡声道:“太后秾纤得衷,修短合度,无需少食。”
落下白玉杯盏,他又补充一句:“这件衣裙,很衬殿下气色。”
楚月鸢微微睁大水眸,这是她头一次听到摄政王的夸赞。
她今夜听到的溢美之词都快把耳朵灌满,不过能得到天人之姿的摄政王称赞,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楚月鸢莞尔一笑,借着酒意,她举起手里的缠花玛瑙盏,微微倾身上前,主动同摄政王碰盏。
“裴卿气宇轩昂,人中龙凤,什么衣裳在爱卿身上都好看。”
女子微酡双颊仿若浸染娇羞,随着她弯下腰肢,胸口本就不富裕的衣料骤然紧绷,裹紧得愈发饱满,莹白无暇,雪腻酥香。
裴慕唯面无波澜,手中四平八稳的白玉酒盏倏然晃了晃,溢出的酒水洒在手背上。
他接过王公公递来的帕子不紧不慢擦拭手背,目光幽幽扫视过小太后身后那群年轻气盛的官员,发现其中有不少人,还是他亲手提携起来的新贵。
倒是应了那句古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裴慕唯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冲在场百官清浅一笑:“孤酒力不胜,诸位大人不必再向孤和太后献祝酒辞。”
摄政王脸上分明带着笑意,语气中却噙着十足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