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师小心地在他唇上涂了一层朱砂红,眼前的人瞬间又多了一分秾艳和阴冷,让她梳头的时候都有点手抖。
最后插上金钗珠翠,用红盖头遮住这张脸的时候,大家都十分不舍。
那个喜婆引他又回到刚才的祠堂,原来这里是舞台区,隐约能看到底下有不少游客,在黑暗中等待他表演。
祠堂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口比他腰还高的巨大棺材。
“你在这等一会儿,到了吉时自然有花轿来接你。”喜婆说完也急匆匆走了。
连个剧本都不给,沈栖心里默默吐槽。
谁知道吉时是几时,这里椅子都撤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他从盖头底下看路,走到那口大黑棺旁边,手撑着踮起脚一跃,直接坐在了边沿上。
大红色喜服裙摆散在棺材板上,下面露出一截细白伶仃的脚踝,轻轻地晃。
祠堂外面突然传来议论声。
“今日是方家的公子娶亲?可他不是……几天前没了吗?”
“你懂什么,这叫结阴亲,男子未婚而亡岂不成了孤坟,影响家族的子孙福荫呐。”
“那新娘是?”
“刘木匠家那个小寡妇。”
“什么?她她她……是个活人啊。”
棺木上的新娘终于动了,纤长的手掀开大红盖头,露出一张苍白凄美的脸,眸光因为惊惧不断轻颤着。
舞台下面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外面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也是没办法的事,木匠家儿子死了,哪还能养得起多余的一张嘴,娘家也怕她不吉利,活着和死了也没区别。”
“这家骗她又替她寻了门好亲事,谁知是拿八字去合阴亲,往鬼门关送了。”
“哎,她原本还攀不上这种高门大户呢,也算享了一回福。”
“要说因祸得福还得是刘木匠家呀,眼看都准备起新屋了。”
“万般都是命啊……”
满是恶意的议论声中,新嫁娘脸上的惊惶渐渐消散,像终于心灰意冷了。抬起脸望向祠堂中央的四方天井,白光落在死水一样的眼里。
不知从哪刮来阵阴风,衣饰上的金玉叮当作响,一缕青丝被吹拂过他的面颊,许久未眨的眼睫忽然一抖,一行清泪落下来。
门外喜庆的唢呐声猛地炸响。
【救命,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