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山青有点后悔。
从苗疆到长安这段路里,她还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没想到到了长安,人还未见到阿娘,就碰到这样一个完全克她的人。
这世间克她的人有许多种。
一种是如同谢歧那样,既知道怎么下蛊,又知道怎么解蛊,因为知己知彼,所以相生相克。一种是如同她阿爹那样,用药如神,生死人肉白骨,不把她那点小手段放在眼里。但蛊术很难,顶尖的岐黄之术比蛊术更难,这世间或许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谢歧,但如她阿爹这般的人物在二十年内绝不会再有。
最后一种,也是她最怕的一种——当对手的武力完全凌驾于她之上、单凭一只手就能拧断她的脖子的时候,她连用蛊的机会都不会有。
没有一点法子。打不过,只能逃。
“……我就不该来这什么芙蓉园。”
她捂着脖子在暗夜里狂奔,挑着小路往平康坊跑。
宋寅在荆州时给她看过长安的地图,她记性还算得上不错,一眼就记住了长公主府邸的位置。
靠假路引顺利混进了长安城后她本想直奔公主府,然而路过东市的百会楼时她停了停脚步,恰好听到有人说瞧见了长公主的马车正往芙蓉园去——她脚步一转,便换了个方向。
现在好了,她不仅白仙丢在了那里,还用掉了赤翅蛊。白仙尚且还能自己寻到她的位置,但赤翅蛊就不一定了。到底是听蛊哨行动的虫子,比不了白仙,不知道还能不能飞回她身边来。
晓山青边跑边心疼自己的蛊,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平康坊。
平康坊位于最靠近皇宫朱雀门的位置,而昭宁长公主的府邸正位于平康坊最好的地段,四周皇亲贵族、阀阅世家如众星拱月般围绕着长公主府。这一次晓山青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在周围转了几圈——然后悄悄从杂役的居所里翻了进去。
好吧,还是算不上有多高明。但晓山青实在是有些累了。
才从鬼面人的匕首下救回自己的小命,又不得不一路上跳下窜地跑路,她急需一个温暖的、有食物的地方来犒劳一下自己。
她在大而幽静的荷花池边找了棵树,把自己的包裹丢了上去,然后干脆利落地找到了长公主府的后厨,从窗子里跳进去拍了拍厨子的肩膀。
“嘿。”她主动出声说。
果然她看到那个守着灶火的厨子惊恐起来,整个人僵硬像一根冻住了的柴火。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