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蛇、云豹、猞猁。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苗疆。
无法被形容的,美丽的,危险的,让她心生战栗的——四月的苗疆。
一年前的四月,她还赤足奔跑在翠湖边的沙地,脚陷进湿软的泥土里,湖水冰凉,泥沙温热。她还坐在寨子里的藤桥上往下眺望,鱼鹰在她头上盘旋,她听着风里送来的、生命井喷般喷薄在山林间的回响。
——原谅他吧。
那声音在她耳边说。
他有什么错呢?他不过是按他的习性行事。就像林子里的毒蛇,云豹,猞猁,还有其他所有要靠互相吞吃来生存下去的生命。
那是苗疆教你们的规则。苗疆没有教会你们别的什么的时候,先教会了你们力量的准则。
大的吃掉小的,强的吃掉弱的,世界就是这么运行的,不是吗?
就像平州人与契丹人。肥沃的、能让人生存的土地是这样小,他们要靠互相吞吃来生存。
千千万万的人因为过于弱小而死去,谢歧不过是杀了其中的一个——不必说那人本就不清白。
所以原谅他吧,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可是晓山青想,不行。
从前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她也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但在一片混乱里她先拥有了答案。不行。
晓山青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可以给你抱。”
“但你得先答应我,不能在长安随便出手杀人。”
“可是,他本就该死。”谢歧慢吞吞地走上来几步,眼神幽深地看了过来,看得晓山青心头一跳:“难不成……他说的东西还是真的?”
“阿青,你与那个崔什么……”
“瞎说!萍水相逢,互通姓名而已,旁的关系一点都没有。”没有一点点多余的犹豫,晓山青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斩钉截铁地否认道。
笑话,她能让谢歧再疯一点吗!绝对不要!
“真的?”他一点点俯下身子来,把她笼在了他落下的影子里。
“你不会再骗我了吧,阿青?”
勒在腰间的手臂一寸寸收紧。
勒得她有点痛。
晓山青忍了又忍,没忍住,仰头看向他。
笑容变得微妙地古怪了起来,但她只是轻声叹道:“如果是真的……”
“那这一次和上一次,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