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燕京细雨连绵,柳花飘摇。
南江河上画船驶过,悠扬的琴音掺着歌女婉转的嗓音从里面传出,取悦了船上的权贵子弟。
岸边的令仪撑着纸伞,看着漫天纷飞的柳絮,接了几团在手中把玩,觉得无趣,又松手轻轻一扬。
寒风萧瑟,冷意顺着衣襟往里钻,她不禁压低了伞,嘟囔两声:“都春末了,怎么还这么冷。”
远处传来说笑声,好不热闹,令仪抬起纸伞,看见河对面站着几位极贵气的公子,最右边的人散漫地靠着树,时不时抬头应付两句。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将视线转了过来,微微颔首,与她隔岸相望。
他生了双多情的眉眼,瞳色如墨浓重,眼底带着一些辨不明的情绪,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是令仪第一次见到他。
她问:“右边的人,是谁?”
身边的侍女认了下道:“好像是谢家的小郎君,单名一个声字。”
“谢声?”
她轻声地念,隐约有模糊的身影浮现,让人起了探究的心思。
几年前的宫宴上,她见过谢声。
可记忆里的他,并不是这副模样。
有意思,令仪抬起纸伞,撞进他温柔的眼底,她勾唇笑得玩味。
期待下次见面,谢小郎君。
河面的小舟摇摇晃晃,岸上的柳丝垂落,风卷走绒白的柳絮。
春去冬来,岁序更新。
三年后,帝王病危。
王宫内弥漫着安神香的气味,混合着苦涩的药味。
榻上的人面色苍白,呼吸轻浅,浑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某个地方,眼神中有怨恨,有不甘,还有几分无奈。
令仪坐在床榻边,慢悠悠地搅动药汁,将深褐色的药汤一勺一勺送入帝王口中。
“父王为何如此看我?”她顿了下,露出懊恼的神情,“呀,女儿忘记了,您现在说不出话了。”
气得帝王猛咳好几声。
他膝下子嗣单薄,只有四位公主,和一个年仅有八岁的皇子。
所有子女中,令仪是最聪颖的,幼时便在权术上展示出惊人的天赋,就连帝王也忍不住惊叹,若她为男儿身,日后必然称帝。
年幼的令仪神色平静,有着不符年龄的沉稳:“女子为帝,有何不可?”
察觉到她的野心,帝王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