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来看,周昀霁的眼睛真的很像狐狸,尤其是在这种时刻,本就有些上扬的眼尾微微蹙起,很容易就让人相信这人可以理解自己。
“做这个,怎么样?”他把没拿伞的那一只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摊开放在她面前。
喻谣愣了一下,呼吸急促了一瞬,继而才视线下移,看向他的手掌。
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宽大,是很适合弹钢琴的一双手,而此刻更容易吸引人目光的,是躺在他手心里的一小块橘色立方体。
一块真知棒香橙味硬糖。
“!”喻谣震惊,“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周昀霁慢悠悠道:“你很难猜吗?”
说着他勾起嘴角,把糖递给她,接着又说:“不过我确实没搞明白为什么你从小在卢老师和喻叔叔的熏陶下长大,语文还会这么不开窍,这明明是最浪漫的学科了。”
喻谣把糖塞进嘴里,美妙的香橙味瞬间抚平了她今天突如其来的伤春悲秋,她提出质疑,“...什么浪漫?哪里浪漫了?”
怎么会有人用这样的形容词形容万恶的语文...
周昀霁想了想,“夜雨涨秋池,巴山夜雨时,不浪漫吗?”
?
怎么还吟上诗了?真受不了。
喻谣摇头,“我觉得还是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比较浪漫...”
“...”
周昀霁无奈:“行,你赢了,大学霸。”
说完他向教学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道:“下大了,快走。”
一把黑伞之下一高一低的身影刚刚离开树下,一阵窸窣在身后响起,喻谣回头,看到不堪雨水重压的一朵朵异木棉花纷纷扬扬地落下,一朵一朵、一簇一簇,像是在大雨之下又兀自下起一场花雪。
“好漂亮...”她情不自禁说道。
但美丽只此一瞬,更多的花朵继续坚韧地立于枝头,被雨滴拍的摇摇晃晃也依旧坚守。
喻谣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周昀霁,看他也伫立回望,看着那棵美人树出神,似乎也被刚才一刹的风景触动了。
周昀霁的校服外套没有拉拉链,里面的白衬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的皮肤很白,睫毛上落了细密的雨雾,随着眨动而微微颤抖。
花草的香气似乎不是来自于身后的异木棉,而是就在这片伞下,来自她的身边,来自周昀霁的白色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