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同意,魔怔了一般要他快些成婚。
那是一场从私下里到明面上的母子对峙,亦是皇帝与外戚门阀之间的一场较量。
结果不消说,两败俱伤:
彼时皇帝被逼得不在乎家丑外扬,说除了崔氏女,谁做皇后都无妨。
如今的皇后濒临崩溃,几度进宫,在太后与皇帝面前两次寻死。
皇帝再次妥协,只不准太后干涉大婚的任何事。
太后心愿达成,自是不好再逆着儿子的心意,结果就是皇帝命礼部将大婚开销控制在三十万两之内,怄得她几乎吐血:封后大典花上一二百万两银子是寻常事,哪里有过这么抠门儿的前例?
这还不算什么,吉日正值西南用兵期间,大婚之前,西南屡传战败的消息,皇帝不顾群臣反对,铁腕镇压,执意御驾亲征。
结果也不用说,皇帝出征,叫世人看到了他在沙场的运筹帷幄算无遗策,而在出征之前,他对太后说,要么取消婚事,要么请太后代他主持一切。
他并不瞒她,说原本想称病避过婚事,眼下也很好。
他真的厌恶透了被强加的姻缘。
太后还能怎么办?
皇后舍命争来的婚事,排场极其寒酸也罢了,正主儿当日根本不在场。
太后也随着强求来的儿媳妇,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也正因此,皇帝凯旋后,对后宫女子置若罔闻,太后除了选新人进宫,再不敢勉强皇帝。
真被她儿子折腾得老实了。
——这就是如今天家母慈子孝的真相。
*
对于进宫的事,付云笙的感觉不亚于遭雷劈。
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何以入了太后的眼。
难道皇帝又有什么不寻常的行径,导致太后干起了眼睛一闭乱点鸳鸯的糊涂事?
坐在闺房东次间的窗前,付云笙凝神沉思。
大学士付延之在室内团团转,惯有的儒雅沉稳荡然无存,“太后娘娘不理佛不信道,也无看戏听曲儿瞧话本子的嗜好,怎么会瞄上了你?”
这都什么跟什么?付云笙啼笑皆非,“大抵命数如此,爹爹不需多虑。”
“怎么能不多虑?”付延之快愁死了,“你只晓得道观里的清规戒律,哪里懂得内宅后宫的勾心斗角。”
“不论桃李春风,还是江湖夜雨,都是修行。”付云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