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指节粗壮,他搓洗的动作不快,却很有力。
一盆清水,很快变得浑浊不堪,一层黑亮的油花浮在水面。
他倒掉脏水,又重新舀了一瓢清水清洗。
如此反复两次。
当他再次站起身时,他将那块抹布摊开在手心。
原本油腻僵硬的抹布,此刻虽然依旧破旧,但上面的油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了布料原本的灰白色。
他转过头,看向屋门口站着的陈平,眼神平静而深邃。
“我信。”
他只说了两个字。
随即,他又看向身旁目瞪口呆的刘氏,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让他试试。”
“咱儿子不是寻常人,他想做的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亏了,我再去码头多扛几趟活,总能补上。”
刘氏看着丈夫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与决断。
她张了张嘴,所有担忧和反对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洗得干干净净的抹布,点了点头。
家庭作坊,就在这天晚上,正式成立了。
第二天,陈平跟先生告了一天假。
父子二人没有言语,却有着惊人的默契。
陈平负责提供理论,陈大柱负责动手实践。
熬制肥皂最关键的是控制火候,家里的灶膛火太大,不适合长时间的文火慢熬。
陈平只是提了一句,陈大柱便扛着锄头出了门。
他在院子角落里,用村里最常见的黄泥混着碎石和稻草,开始砌一个新的小灶台。
那一刻,陈大柱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靠在门框上晒太阳的懒汉。
他用脚踩着泥,感受着泥土的湿度和粘性,那动作熟练得像个做了几十年的老瓦匠。
他垒砌砖石,每一块砖的位置,每一个缝隙的大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偏差。
他甚至在灶台的侧面,巧妙地留出了一个可以随时开合的口子,用来精准地控制进风量。
陈平站在一旁看着,心中翻江倒海。
一个普通的庄稼汉,或许会砌墙,会修补屋顶。
但绝不会像父亲这样,对火候、风道有着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