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里的喧嚣与恭贺,终于渐渐平息。
陈平婉拒了赵汝成再三挽留他于县衙小住的好意。
他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陈家村。
去祖坟上,烧一炷香,告诉列祖列宗,陈家的二房,站起来了。
这一日,天朗气清。
陈平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襕衫。
这是秀才方能穿着的服制,青色衣料,边缘镶着黑边,显得庄重而儒雅。
头上,戴着四方平定巾。
当他从房中走出时,院子里所有人的声音都消失了。
刘氏看着儿子,那身姿挺拔,那眉目清朗,一身的书卷气,与往日那个面黄肌瘦的农家少年,判若两人。
她的眼圈,又红了。
陈大柱叼着烟杆,靠在门框上,眯着眼,一口接一口地吞云吐雾,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爹,娘,我们回村吧。”
陈平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
回村的路,不长。
可这一路,却走了仿佛半辈子那么久。
还未到村口,远远地,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为首的,正是村里的里正,还有几个平日里在村中颇有脸面的乡绅。
他们竟是早已等候在此,夹道相迎。
看到陈平一家的身影,里正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对着陈平深深一躬。
“陈相公回来了!我等在此,恭迎陈相公衣锦还乡!”
“陈相公!”
身后,是村民们此起彼伏的、带着敬畏与讨好的呼喊。
一声“陈相公”,彻底划开了陈平与他们之间的界限。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打趣的“平哥儿”,而是有功名在身的“士”,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刘氏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陈大柱身后躲了躲。
陈大柱却坦然受之。
他只是将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陈平对着众人,平静地拱了拱手,算是还礼。
人群簇拥着他们,浩浩荡荡地往村里走。
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陈平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