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和她一起活下去的。他脑海渗出残余的愿望。
“你为什么下令杀死我姐姐?”
男人的眉头抽动一下,旋即释然。
“我是放她一条生路……你姐姐不愿受我赐姓,你可知道?”
汤血眼里驻惊。赐姓的事,他病愈后才听说。
“她是高门女子,亡国做了奴隶,已是一重耻辱;在我府上,要顶着你的名字过活,纵使在京城赎了身份,也只是个下等人。这前途,亦是她承受不住的。”
“不愿跟着你受姓吃官禄,谋生又只能替人端茶送水。你以为我不杀她,她便活得长吗?”
他追着汤血垂下的眼。
“你姐姐是哪种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汤血扫过男人佩剑上的寒光。泥围铁铸的牢笼里,另一只猛兽这才露出獠牙。
他们姐弟受了他的恩,亦要承他的罚——溪姐实在太明白,抢了别人的东西,便知可以抢得更多;抢多了,便觉得什么都是自己的。
“你凭什么决定她的生死?”
男人被那双抬起的眼问住。明白这宝刀要举刃向他了。
“谁有利器在手,谁就有决人生死的能力。”
他后退一步,抽刃落在对方颈侧,亦是向身后鬼面示意。
剑光一点点侧转,他继续后退。
“兵戈也好,权利也罢。”
剑是镶金嵌玉,暗纹流光的名剑,陪他步步青云,剿遍战场蛮军,朝野敌党。只是太久不用自己动手,恐有些钝了。幸有磨利的人刀在后,纵不敌汤血,做个肉盾也好。
月光幽幽,顺着银带细细倾流,眼看着罪囚步步逼近。他终感自己识人不利,以为无心权势者,却是个困于情爱的痴种,拎不清轻重。
银光一倒,剑柄翻转,未及破喉,名剑已换入他人手中。他大呼身后鬼面者。
地牢里恍静一刹,只听风动。
汤血将剑架在他喉上,提防着铁栏外的人。临终清算,还要卷入一个无辜者么?
鬼面缓缓转过头,先是漆黑的边沿,然后是尖凸的獠牙,凹进的眼口看不清神色,汪着一潭浓黑。
“铿——”
他听见剑出鞘。
名剑离它的主人越来越远,孤煞煞悬在半空。剑端指着张开方形口的鬼面,獠牙颤动,似在狞笑。
“叱——”
剑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