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会议的帐篷内,空气中还残留着黑风口血战后淡淡的硝烟味,但此刻,它已被一种更加炙热、更加狂暴的战意所取代。
“大人!趁热打铁!罗晟那厮已经招了,听风山庄就是燕王逆党在北疆最大的毒瘤!”赵恪一拳重重地砸在简易的沙盘上,震得代表敌人的木块都跳了起来,他双目赤红,唾沫横飞,“末将愿为先锋,带三百精锐,今夜就踏平那听风山庄,把他们的脑袋都拧下来当夜壶!”
“没错!杀他个片甲不留!”
“血债血偿!”
帐篷内群情激奋,刚刚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大胜的缇骑们士气高涨到了顶点,看向徐恪的眼神,充满了神明般的狂热崇拜,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将这股战意化为席卷一切的血色风暴。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徐恪,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提起茶壶,为自己续上一杯热茶,然后将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狂热之上。
“我们不打听风山庄。”
帐篷内的喧嚣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大人,您说什么?”赵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罗晟已经招了,这是乘胜追击的最好时机!咱们士气正盛,为何不打?”
徐恪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环视着这群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下属。
他知道,这是将这群“恶犬”锻造成真正“猎犬”的关键一课。
他平静地抛出了他的“毒饵理论”。
“燕王是傻子吗?”徐恪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他知道血滴卫全军覆没,知道罗晟落在了我们手里。他会想不到罗晟会招供吗?那么,现在的听风山庄是什么?”
他不等众人回答,便自问自答,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是一个准备好了毒死我们的诱饵。”
“我们现在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正中其下怀。里面等着我们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三千刀斧手和早已挖好的陷阱。就算我们能侥幸打下来,也是一场惨胜,而且只会摧毁一个早已人去楼空的壳子,真正的核心早已转移。”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那由狂热转为惊愕的脸,抛出了那个核心的比喻。
“一个高明的渔夫,不会只盯着水面上那块肥美的鱼饵。他会思考,是谁在投放鱼饵,他的船,又停在哪里。”
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整个团队的脑海中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