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片刻,心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老二不能走。这个家离不得他这头老黄牛撑着,起码得撑到他这把老骨头咽气才行!大孙子还在县里读高中,眼瞅着就要考大学,那可是一大笔嚼谷!
指望老大两口子那两个懒坯子?就是把他们的闺女卖了,也供不起大孙子的前程!他王中山后半辈子就指着大孙子光宗耀祖,给他脸上贴金呢!
前些日子,他确实是后悔了,一时冲动为了那点不值钱的脸面,把草狗他们分了出去。
终究是小看了他那“好”大孙!那小子的心思,怕是早就盘算好了,就等着这一天呢!如今木已成舟,后悔药没处买去!
“行了!都甭吵吵了!”王中山猛地磕了磕烟袋锅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当初分家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这会儿再扯这些闲篇有啥用?两家人了!人家过得好赖,跟咱老王家没半文钱关系!”
他顿了顿,转向王兴贵,语气带着点试探:“老二,那终归是你的婆娘和孩子。虽说你不愿分出去,舍不得离开爹娘,但那边……多少也得顾着点,省得村里人戳咱脊梁骨,说闲话……”
话说一半,他又自己摇了摇头,把那点心思咽了回去。
算了!草狗那小兔崽子就是个刺猬,浑身是刺,不好拿捏。万一再闹腾起来,把他王中山积攒了一辈子的老脸丢尽了,那可真就全完了!
眼下这样,还不至于太难堪,反正外头都说是老二王兴贵自己死活不愿离了爹娘,他们老两口能有啥法子?只能“勉为其难”地受着儿子的“孝心”了。
深山之中。
王安平攥着一把坚韧的杂草,镰刀挥舞,寒光闪过,刷刷作响。一片片齐腰高的野草应声倒伏,在他身后铺出一条蜿蜒的小径。日头毒辣,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脊梁沟往下淌,浸湿了粗布褂子。
他直起身,用力捶了捶酸胀的后腰,心头却猛地一突!一种被窥视的异样感如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他倏然转身,锐利的目光穿透尚未散尽的草屑,死死盯向不远处那片浓密的灌木丛。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停在了那里,像一截枯朽的老树桩,无声无息。
王安平眯起眼,那轮廓有些眼熟,却又带着深山里特有的模糊和疏离。他试探着,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开:“瘸子叔?”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周瘸子慢慢走了出来,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一只手似乎刚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