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弟弟均匀的呼吸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像一只警觉的狸猫,赤着脚轻轻下地,凑到后窗和厨房的小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窥视外面,院墙、柴垛、模糊的树影……似乎并无异样。
但这并不能让他安心。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堂屋门,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他闪身出去,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锐利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目标明确——三爷爷王信家。
王家村的土院墙不高。
王安平退后几步,一个短促的助跑,双手扒住院墙顶,腰腹发力,敏捷地翻了上去,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噗”声。
他猫着腰,迅速穿过院子,来到三爷爷的房门前,急促但克制地敲响了门板。
“梆!梆梆!”
“谁啊?这深更半夜的,撞鬼了不成?”屋里传来三爷爷王信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打扰的不耐烦的吼声,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三爷爷,是我,王安平!”王安平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王安平?”王信的声音带着疑惑,显然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王安平是谁?”
王安平脸一黑,没好气地低声吼道:“草狗!是我,草狗!”
“你个兔崽子!半夜三更不挺尸,跑老子这儿发什么疯?”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王信披着件旧棉袄,黑着一张锅底似的脸,睡眼惺忪地瞪着门外的王安平,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今儿你要说不出个道道来,老子非扒了你的皮做鼓面不可!”
“你个死老头子!”三奶奶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心疼和责怪,“孩子这么晚跑来,肯定是遇上顶天的大事了!草狗,快进来,外头冷风飕飕的!”
王安平闪身进屋,反手轻轻掩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王信骂骂咧咧地坐回床边,没好气地瞪着王安平。
“三爷爷,我今儿在深山里头,您猜我撞见谁了?”王安平直奔主题,语气凝重。
“撞见谁?你撞见天王老子也不能半夜来踹老子的门!老子刚睡着!”王信气得胡子直翘。
“草狗,你看到谁了?快说呀!”三奶奶披着衣服坐起来,满脸关切和好奇。
“我看到前门村的周瘸子了!”王安平一字一顿地说。
王信拧着眉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