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悠悠转醒,看到左边一边的山柳兰,他明显一愣。
山涛强撑着起来。虚弱的声音从他嘴里传来,“你怎么来了?”
山柳兰:“听说你要死了,来送你最后一程。”
如果是以前,他还如日中天的时候,听到她这种话,他会气得给她一巴掌。父亲的称呼关乎他的尊严,他的家长地位,从来不容置喙。
可他老了,也病了,再也没力气说什么了。也许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他语气里都是和善,竟忽视了山柳兰的“不礼貌”,开始回忆起从前了。
“兰兰,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去游乐园玩吗?你说你想要坐那个过山车,但是又很害怕,哭着喊着要我抱……”
山柳兰笑着打断他:“你从没没有带我去过游乐园。”
就这么一句话,就轻易打碎了他突如其来且虚伪的父爱。她以为,山涛至少记得带她看过极光,为了满足她的好胜心学过自行车的。他连这点回忆都想不起来,直接套用了别人的。
他哑然,不再想开口。
看着山涛枯瘦如柴,整个人瘦得只剩下骨架子,她内心竟有种复杂的痛感,无法言语。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我不是你的孩子吗?”她总是在不满,总是愤怒,就只是想要这么一个答案。
他眉毛微皱,竟有些意外山柳兰的问题。
他说道:“我什么时候恨过你?”
山柳兰笑了,被气笑了,她眼底蓄满了泪,通红着双眼质问他:“我被山连舟山连赐冤枉的时候,你明明知道他们就是故意刁难我,却总是偏袒他们。你是不是故意判他们赢的!我被陈秀琴苛责虐待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无视的!我从小到受过的所谓委屈,你为什么视而不见!!”
他沉默不语,却不是因为羞愧不已而沉默,是根本不觉得他有任何的亏待。
“我给你富裕的生活,好吃好喝伺候你,给你最好的教育和资源,只因为一点小小的疏忽,你就这样怨恨我。我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吗?你的气量呢?”
为什么犯错的人总是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匪夷所思的话,他总是这样想当然,把曾经对陈秀琴孩子做过的事毫无心理辅导的套在她的身上。
他认为他爱她,花时间陪她,不曾偏心苛待过她。可是,山柳兰的记忆里,少数关于父亲的回忆都在很久之前了。往后的日子,她的生活总是充斥着暴力,他一不顺心时的家法,永远伴随着她的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