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珩大步走进正院,摒退众人,对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左闻霄道:“苏世则举荐我出任鹰扬郎将的奏折被驳回了。”
左闻霄捻佛珠的手停住,问道:“圣上批阅的?”
左珩摇头,语气沉重:“李德忠直接批驳的,并没有程给圣上。世人谁不知李德忠是高既明的一条狗,有他们俩在,与将军府有关的奏折都到不了皇上手中。”
李德忠曾是高既明府上门客,因其举荐得以出任内史侍郎,说话做事皆以高既明马首是瞻。如今高既明身居尚书左仆射兼纳言,与李德忠一前一后掌管着奏折的呈递与封驳。
左闻霄闻言,默然良久。高既明此人天资之高,世所罕见,年少时便已名动关陇,十四岁那年,更是凭借层出不尽的计谋成了昭德帝的谋士。
昭德帝起兵之初,粮饷匮乏、兵微将寡,他便献计向地近御河的宋、郑二州劫掠官私财物。昭德帝起先并不信任他,认为他年纪尚轻,虽采纳了他的计谋,却只派千人兵士前往。
高既明也知昭德帝对他的不信任,亲自带队在运河边上埋伏。
直到一个月后,士兵劫取公私财帛无算的消息传回来,昭德帝才正眼看覷他。
有了钱归附者便络绎不绝,兵力由是大振。
后来,起义军中兵力最为雄厚的王延亮亲自带兵讨伐,当时昭德帝的兵力仅有其三分之二。高既明进言劝昭德帝避战,再以奇计周旋应对,最终在洛水两岸大败王延亮。
此役之后,昭明帝的声望与军力空前壮大,逐渐奠定了帝业之基。
自此,昭德帝深感高既明每每能于绝境中另辟蹊径,使大军转危为安,因而对其愈发言听计从。
左闻霄彼时与他一文一武、一谋一勇,被称为昭德帝的左膀右臂,两人也于行军中成为了忘年之好。
想到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左闻霄心头苦笑。这帮人还是畏惧将军府曾经在军中立下的威信啊,好不容易把兵权收回去,岂能不处处防范?
他睁开眼:“只是可惜暴露了苏世则是我们的人,恐怕他今后在朝中不能更进一步了。”
这些年与将军府有关的朝中大臣接连被罢黜,将军府的境地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苏世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棋子了。
左珩气闷,来回在屋里踱步。年复一年,拿不到兵权就无法调查当年突厥之战的真相,父兄何时才能安息?
稍顷,左闻霄问了件不相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