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操场喧闹,教室里只剩下午休与做题的人。
阮岁初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却将眼睛从校服袖子的缝隙里光明正大的望向侧后方的人。
彼时的孟择世剪着学校规定的不超出手指的平头,握在手里的笔摩擦着纸面,与窗外遥远的喧闹声夹杂在一起。
孟择世有时会停下来休息,甩甩手指,转转手腕。不经意地一个抬眼,刚好和偷偷瞧他的那双眼对上。
眼睛的主人并不敏锐,或许是在发呆,总是在对视一两秒后才惊觉,随后像只被惊扰的鸵鸟,一头埋进臂弯里。
被那样浓烈炙热的目光包裹时,他有一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也曾以为这种目光只是比父母的目光多一些探究与好奇,所以下意识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走着狭窄的既定轨道。
但当他神经绷断,一脚踩在禁忌线上,凶巴巴地拒绝那道目光时,目光的主人却眉眼完成月牙,在笑。
“原来你是会生气的呀。”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自己一成不变的面容上立刻察觉到那一丝从裂缝中探出的情绪的。
孟择世顿笔抬眼,又对上那双发呆的眼。
眼睛的主人眨了一下眼皮,没有躲开。
“你说,如果我们未来可以回去,会不会已经错过假期了?也许连填报志愿和开学典礼都错过了。”阮岁初眼神一亮,“你大学准备报哪里呀?”
“政法大学。”
和阮岁初记忆中一样的答案。
“你想当律师吗?”
孟择世的右手拇指摸向中指的第一个骨节,平滑手感让他有一瞬间失神:“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他的一生,从出生那一刻起便被父母规划好了所有的路。
纪律严明的幼小中一体化学校、无需商量便已确定的分科、学生时代所有努力都一致的目标,还有未来,计算好的专业分数线,既定的大学生活和毕业后的生活。
他这十几年,好似一直坚定不移的选择,又好像从未选择过。
阮岁初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样子,她和孟择世是完全不同的生长环境。
孟择世在父母的监管下按部就班的长大,而阮岁初一年到头见父母的次数只有两三次。
过年、中秋,如果他们有空闲,还会有奶奶的生日。
父母对于她的要求不算多也不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