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温暖舒缓了男子苦涩的神色,打碎了他此刻心头的屈辱感。事实上,他不觉得一个小娘子能改变什么,但他本来就没有选择,能在面对不幸的结局时,见到一位故人之后,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当然,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升起一丝渺茫的,自己也不太敢相信的希冀……
“哐锵”一声,车队数百护卫同时卸刃落地,接踵而至的金属撞击声在地面砸出坑洼,腾起的烟尘惊得墨色马车前的乌骏刨蹄嘶鸣,连严阵以待的守城卫都面露惊愕。
“有朋自远方来,当以礼相待。”周会宁并未去看那一地的刀光,转向守城卫道,“洼姚与大齐世代为盟,这位是洼姚王子,请诸位验过文书后放行。”
守城卫们面面相觑,神色古怪。天佑城身为天子脚下,百姓向有关心朝政的风气。近来朝中一位官员被弹劾之事正闹得沸沸扬扬——传闻这位出使洼姚的使臣,竟为一己私欲请求大齐出兵,支持某位洼姚王子争夺王位。
看着车队中明显属于异国的旗帜与装束,终于有守城卫迟疑开口:“莫非这位便是洼姚国的四王子?那我们……”
圣上已斥责过那位使臣,换言之,大齐并未支持与使臣交好的王子。若放他们入城,岂不是同罪?若圣上有意问罪这位王子,他们更该上报上级将其拿下。
守城卫们神色变幻不定,让洼姚四王子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局面,似乎即将上演。
“对友邦王室不敬,亦是大罪。”小娘子清透的眼眸温和扫过众人,仿佛能洞悉每个人的心思,“请收下文书呈给上官,去问问京兆尹的意思吧。”
守城卫们一时语塞。虽说眼前是高门贵女,却并无指挥他们的权力。只是这小娘子仅凭一句话便让数百护卫缴械,这份威慑力让他们下意识忽略了她的年纪,认真思索起她的提议。
周会宁注意到这点,含笑道,“如今圣上尚未表态,不过是问一问,耽误不了什么。难道,你们能替圣上决定对洼姚的态度吗?”
所有人都是一怔。
是啊,朝中虽然弹劾了那位使臣,可圣人什么时候真正表露过那位洼姚王子的态度呢?
这番点醒众人的话语,被原封不动地传到了京兆尹陈蒙生的耳中。
他下意识摸了摸长须。
留侯周氏的小娘子,这番话说得真是聪明,甚至隐约戳中了某些大人物的心思。周氏如此相帮,是希望四王子为留侯翻案吗?可惜,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