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腥的酒气混着廉价香氛,腻乎乎地糊在脸上。镭射灯球切割着烟雾,把一张张虚伪的脸照得光怪陆离。
我又一次抬起手,避开所谓的追求者周允安试图揽过来的胳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冰凉的酒杯壁。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电音,但比这更吵的,是另一重声音——像无数细小的毒蛇,嘶嘶地从四面八方钻入我的颅骨。
身形清瘦却挺拔,肩线流畅得像被精心勾勒过。浅亚麻色头发软乎乎贴在耳侧,额前碎发总垂下来遮一点眉眼,露出的眼睛是温润的琥珀色,笑时眼尾会弯成浅弧,像盛满了午后阳光。只是凑近看,能发现他右眼下有颗极淡的小痣,说话时指尖会无意识摩挲袖口缝线——那是他克制情绪的小动作。唯有在极端时刻,他琥珀色的瞳孔会骤然缩紧,像蒙着薄雾的刀,温柔的表象下,藏着绝不后退的疯劲。
『今晚就把他灌醉送到王总房里,王总喜欢男色不是一天两天了,那项目总算能拿下了……』这是搂着女伴、笑得一脸慈祥的李叔。
『男生,长得再好看也生不了孩子,要不是周少喜欢,谁乐意奉承他?』对面那个夸我好看的名媛,心里撇着嘴。
『赌盘该收了,押周允安今晚得手的赔率可是一赔三,稳赚!』旁边递酒的服务生,脑子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吵死了。
我面上冷凝,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温柔完美,拒人千里,目睹这人间百态,眼中只有讽刺。整个世界像一个巨大的、溃烂的脓疮,我第一次看清它腐烂流毒的内里。
我的死对头,我唯一的光与心动,这世上只有我记得你,只有我知道你是你,你也不是你,那些岌岌无名的悸动与热烈也随着你的“若隐若现”而冰雪覆盖。
就在今天早上醒来,我莫名其妙能听见这些“心声”,每一个披着人皮的玩意儿,都在对我倾吐恶臭的算计,尽管我已知这些个的不怀好意,却也没想到如此恶心。
而身边,周允安的声音最是清晰,也最是恶心。他凑近,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气息温热,情话缱绻:“眠眠,别喝太多,伤身。你知道我有多心疼你。”
可那声音底下的念头,却冰冷黏腻得像沼泽里的泡沫:『……喝啊,快喝啊,醉了才好办事。王总那边还等着验货呢,啧,这腰,应该能让他满意。输了那么多,总算能回本……』
恶心,实在是恶心。
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冲上喉咙。但比恶心更先涌上的,是一股冰冷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