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门缝,如同地狱裂开的一道细口,喷涌着令人作呕的香气和混乱的精神污秽。门后是比院落更深沉、更粘稠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
四个红衣“纸人”分立两侧,脸上那深刻到撕裂的笑容凝固不动,空洞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无声地催促着。
进去?里面等待的,绝不是什么新娘,而是更恐怖、更无法理解的东西。
不进去?这些堵门的“纸人”下一秒就可能露出獠牙,所谓的“梳妆”恐怕会以更强制、更可怕的方式进行。
进退维谷。
顾宸的呼吸愈发粗重,按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抵抗体内冲突的痛苦几乎要达到极限。林茜和陈铭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时刻——
主屋那扇紧闭的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缓慢摩擦声。
它自己,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内打开!
更多的黑暗流淌出来,伴随着一股更强的、冰冷粘稠的香气,几乎让人窒息。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从门后的黑暗深处传了出来。
那不是之前“纸人”们平板僵硬的声音,也不是想象中恐怖怪物的嘶吼。
那是一个……极其柔媚、婉转,带着一丝慵懒和若有若无泣音的女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裹着蜜糖,却又透着一股钻心刺骨的寒意。
“外面的……是来给妾身添妆的姐妹么?”
声音缥缈不定,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贴在你的耳边呵气。
“为何……不进来呀?”
“是嫌妾身这陋室……配不上各位姐妹的金枝玉叶么?”
语调哀婉,带着浓浓的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垂泪。但在这诡异的环境下,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随着话语,一只手从门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缓缓伸了出来。
苍白。
极致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用最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这只手完美得不似凡人,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它轻轻搭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滑动着,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的诱惑力。
然而,这只完美的手腕以上,依旧隐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进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