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员外出声缓和,说着又叹一气,“含章这孩子来之不易,我夫人也更疼爱他些,他从小便聪慧过人,读书识字比旁人都要早,七岁就能诵诗书……要不是身上招惹来了什么不干不净的邪物,好端端的,去年科举怎会落榜呢?”
徐溪行只听他前半句话,微微挑了眉:“来之不易?”
方员外眯了眯眼,胖脸挤出几道深纹,笑说:“我夫人身体不好,不易有孕,幸亏我当年得了天尊庇佑,替她寻来个偏方,一举得男,也让她少受了些苦。”
“也得亏含章是个男孩儿,才能有这样的聪慧,如若是个女孩儿,以后还怎么读书科举当官呢?”他说着,不由又看了眼被王氏留在饭桌上的方昭文。
不知何故,这小儿子自出生起便比旁的孩子能吃,才四岁多些,一人便能吃下比同岁孩童饭量多三四倍的食物。
先前怕他积食,吃多不好,也请来大夫瞧过,最后倒没瞧出个什么毛病,只说是孩子比较能吃。
方员外对方昭文日渐肥圆的身形颇有微词,但毕竟也是他的儿子,舐犊情深,总归还是满意的。
“还是男孩儿好啊,白白胖胖也不错,将来有福气。要生个女儿长成这样,将来可怎么找夫家?”
“……”这话听着实在是叫人心里膈应。
宋续雪虽不认同方员外的说法,却也知道,与他这样的人大概是很难沟通,便干脆当作没听见,埋头吃饭。
方府吃食比道观品类丰盛些,但宋续雪还是想念观里的素菜包子。她往桌上看了一圈,看中一道凉拌蘑菇,焯过水的菌子拌上芝麻辣椒和香油,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圆桌不能转动,她正要起身去夹,余光往身侧瞥了下,手上又顿住了动作。
“……不是吧,这里的菜也不合你胃口?”她看着徐溪行。见他面前碗碟干净,滴油未沾,连筷子摆放的位置都未曾动过。
说起来,似乎从他醒来后,就一直没见他吃过东西。宋续雪有点疑惑:“你难道不会觉得饿吗?”
饿?
经她一问,徐溪行这才发觉,他好像已忘了饿是什么感觉。
鬼不同于人,无需进食喝水,偶有香火供奉,便已足够。蓬莱自是不会为他供香,至于亲人父母,或许他们早就将他忘了,即使仍记得,对他大概也是避之不及。
徐溪行瞳仁无生气,一片漆深平静,仿佛没有情绪。
不过,他为人时本就不重口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