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窗外渐弱的警报和远处零星的骚动中,显得异常清晰。大脑深处的剧痛如同有钢针在反复搅动,那是强行将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压缩至极致后引发的可怕反噬。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抗议,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我瘫坐在冰冷的墙角,急促地喘息,试图攫取空气中稀薄的氧气来缓解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楚。指尖沾着黏腻的营养膏和温热的鼻血,狼狈不堪。
压缩精神力,精准点杀,这是唯一能在不动用“总和”、不引发大规模能量波动的前提下,解决那头失控怪物的方法,代价就是此刻几乎让我昏厥的剧烈消耗和精神创伤。
但……值得吗?
那个神秘男人离去的方向,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被极细微扰动的感知,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荡开后又迅速平复。他感觉到了吗?感觉到那根微不足道、却致命无比的“精神之刺”了吗?
恐惧扼住了喉咙。我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必须立刻处理现场,然后离开!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四肢酸软。而就在这时,或许是精神力过度透支后的失控,或许是剧痛冲垮了谋道一直紧绷的防线——一股炽热、古老、蛮横至极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我意识最深处轰然爆发!它不同于我平日里小心翼翼约束的、那种近乎法则的“总和”之力,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暴力、更接近于……本能的东西。
嗡——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窗外闪烁的警报红光在我眼中突然拉长、变形,色彩变得无比鲜明又诡异。墙壁上细微的裂纹、地板上灰尘的纹路,瞬间清晰了百倍,仿佛被放大镜聚焦。远处GPA执行官们压抑的交谈声、心跳声、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耳朵,嘈杂得几乎要撑裂我的鼓膜。
更可怕的是我的眼睛。视线所及之处,一切物质的“结构”仿佛都在向我敞开:木质桌子的纤维纹理,水泥墙壁的分子排列,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的微观运动轨迹……一切都在我眼中分解、呈现,仿佛只要我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它们崩解重组。
不!停下!
我在内心疯狂嘶吼,试图将这失控的力量压回去。但那股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奔腾咆哮。我的额角两侧,太阳穴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开皮肤钻出来。视野的边缘,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非人的金色辉光——
龙之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