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的余波在巨大的地下空洞中久久回荡,尘埃与能量粒子的混合物如同浓雾,遮蔽了一切。碎石和扭曲金属从穹顶不断下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这座罪恶的“摇篮”正在为自己奏响葬歌。
我站在废墟中央,剧烈地喘息着,熔金色的竖瞳在尘埃中就像两盏燃烧的鬼火。左臂的伤口因为力量的狂暴宣泄而再次撕裂,鲜血顺着指尖低落,但此刻,□□的疼痛远不及灵魂被真相撕裂后的万分之一。记忆的洪流冲垮了二十年的虚假堤坝,那些被强行抹去的画面、声音、感受,是最锋利的玻璃碎片,在我脑海中疯狂搅动。
冰冷的实验台,灼热的注射剂,那些穿着白大褂、眼神冷漠的“造物主”,玻璃窗外,GPA高层贪婪而恐惧的脸,一个个消失的、编号相邻的幼小身影,还有父母……他们拥抱我时,那温暖怀抱下隐藏的巨大恐惧和深不见底的负罪感。
他们知道,他们一直都知道我这身力量的来源。他们带着我逃亡,不仅是躲避世人的恐惧,更是躲避GPA的追踪,躲避他们参与其中的、这份无法承受的罪孽。
“啊——!”
又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嘶吼从我喉咙深处迸发!周身尚未平息的能量再次躁动,将脚下几块巨大的混凝土残骸瞬间震为齑粉。
库带来的那只小队,连同那些冰冷的机器人,已经在这场失控的能量风暴中化为了虚无。只有库本人,凭借着某种高级的个人护盾和一点运气,被冲击波掀飞到远处的角落,被一堆落石掩埋了半边身子,昏迷不醒,生死未知。
我一步一步,走向空洞中央那片曾经是实验区域的废墟。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过去和虚无的未来之上。
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手术台、破碎的仪器、以及那个已经被震裂的、流淌出恶心福尔马林液体的冷柜。
这就是我力量的起源——一个冰冷、残酷、充满死亡与野心的摇篮。我不是天选之子,我只是一个侥幸存活下来的、编号12的实验体。
那么,我这二十年来的隐藏、压抑、痛苦,算什么?我父母为之付出的生命,又算什么?
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被精心编织的、长达二十年的骗局!
愤怒如同岩浆,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我从内而外彻底焚毁。就在这极致的毁灭情绪即将再次吞噬我的理智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