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闭一睁,入目是周霜弋房间被五颜六色图书挤满的书架,身后掀被子的声音窸窸窣窣,铃铛缓慢地眨了下眼,心里蓦然升起一股懊悔。
她刚才不该再提起程一浔母亲的事,万一他又多想怎么办?情绪好不容易缓和一些。
铃铛皱眉纠结,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会下意识把朋友想得更柔弱敏感,或者说,她很在意自己有没有关心到朋友。
“你……”周霜弋的声音响起,有些堵,他清了清嗓,“昨晚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瞬间点燃了铃铛的烦躁,明明知道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清醒时间,还是避免不了不怪在他身上。
忍不住回头:“没,还差一点,如果你……”
话说一半,她收了声,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你去吃饭吧。”铃铛捏了一下衣角,吐出口气。
她脸上难掩烦躁,周霜弋愣了一下,眉头轻皱:“你在怪我醒的不是时候?”
“没有。”
周霜弋走到她面前,身后还带着被窝里的温暖气息,低声问:“那件事很重要?”
铃铛不会告诉他朋友的事,潜意识里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于是转头看窗外,置若罔闻:“时间不早了,你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明明对自己的事都不怎么上心的样子,情绪来去也快,怎么最近几天总是心不在焉,情绪低迷?
周霜弋揉了把脖子,“嗯”了声,盯着她看了几秒,从旁边绕过走了。
接下来一整天铃铛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要么自己摆弄通讯石和话外符,要么就飘到周围跟别人一起偷看漫画,他每次一问什么一说什么,她满口都是“哦”。
午饭和晚饭在食堂里都碰见了何纤月,周霜,避开人小声问铃铛:“要过去跟你朋友聊天吗?”
“不用。”她对朝她看来的何纤月笑完,低头又开始研究自己的手,好像是第一次跟手见面,上面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似的。
周霜弋只好闭了嘴,坚硬的饭卡扣在掌心用力捏了一下。
夜里回家的路上格外寂静,街边人群吃夜宵谈笑的声音被隔绝在耳外,他只能听见身后那只气性很大的鬼飘起来的呼呼风声。
其实鬼行动是没有任何声音。
周霜弋抓着车把手,头稍稍后偏,余光里铃铛发丝飞扬裙摆飘动,倒是好不放松,他好几次张嘴,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