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心垂眸听她长论,抬起头,视线却又从一地狼藉上略过,放得旷远无情。她极其随意地将丘山鞭在腰间捆好,随后讲:“所以呢?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待留下这句话,邀月心自衬在桃源村里消磨多时,陪这小辈玩得耐心也将怠了,懒得多逗留耽搁,径直欲走了。走到门边,又想到苏折风断言那酒中无毒,心里已信了六分,若省去找解药的功夫,倒少些麻烦,倒头看一眼苏折风,看她仍然呆立在血泊里。小花跌落的那盏灯生生不息地跪在她身侧,弱光如萤,缠着拭不净的沁雪剑、化不开的茜纱红,映在苏折风狠狠张大的眼睛上——她刚刚似乎露了怯,此刻倒是不怕了,眼光锁在新死的女孩尸身之上!
邀月心被这景象激起了不快。临走之前,她扔下一语,言乃:“想得真多,无怪乎剑这么慢。”
方经历激斗,又遭幼女撞剑,苏折风脸色已差到极点,凭她评述,然而神色虽然持住了坚韧,眉毛不动分毫,心里真是又吐一口血。她方才已经怒火中烧,然而被邀月心的冷情无谓兜头浇了一盆凉水!邀月心让她明晃晃地感觉到,她连篇解释、抢白,对其而言,不过是稚子劣语,顽童争娇。如今这话,虽然说者轻飘飘,听者却落了意。
苏折风告诫自己,不要去理会她的评价,可却根本做不到。她越是按捺自己,越是恼火沸腾,她身后,死寂的骷髅射不出目光,但苏折风真是时时感觉,头顶似乎有一道视线,那正是邀月心,在透过眼洞极其轻蔑地俯视她。
苏折风越是焦躁,越是要迫使自己静下来。她在尸房里伫立良久,拄着的剑都要发作一颗老树,思绪却像难以勒住步伐的马匹。
她自诩年少出江湖,也见过一些人事,曾以为自己眼界开阔。无境以下,英才俊杰挤挤攘攘,排在身边,也曾少有敌手。李行迹、令岫玉,不愧这“有”字一境,有其志气,有其远景,也有其世俗之心,都想破浪排空,偶然惊才绝艳、一放光华,自以为胸有千山万壑,为人做事,各自有各自的傲慢不经。
不知寒暑,埋头引剑。
此刻她才握紧了拳头,觉得自己识见太不够了,定力更是极欠。见到死人,她要吃一猛惊;见到杀人,她马上想主持公道;见到魔头,心里却还侥幸!苏折风暗骂自己,若继续这样,要如何在这凶险之地活下来,又要如何出谷?
想到此处,她心里那股怒气已经蒸腾大半,尽化作对未来的隐忧。不仅如此,苏折风还有这样的自觉:在跟邀月心打交道时,她常常左支右绌,总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