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片璀璨的灯火之下。
姜琰关上窗,转身走向书案。
案头,奏折堆积如山。
她伸出手,拿起了最上面那一本。
漫漫长夜,刚刚开始。
夜色如墨,宫灯在廊下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挽秋揣着那封密函,脚步又轻又快,像一只踏雪无痕的猫。她并非寻常宫女,是姜琰母亲孝懿皇后早年从边军遗孤中挑选、亲手培养的暗卫,忠心刻入骨髓。前世姜琰被囚,挽秋试图传讯求救,被乱杖打死在宫门外。
冰冷的恨意和重来的庆幸交织在挽秋心头,让她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清醒。她熟悉宫中每一条暗道,每一个哨卡换防的间隙。
穿过御花园的假山石洞时,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和低语让她骤然停步,隐入阴影。
“……姑姑,我真的怕极了……”是个小宫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公主她……那身衣服……还有摄政王……我们会不会都被……”
“闭嘴!”一个年长些的女声厉声打断,声音同样发颤,“不想活了?主子的也是我们能议论的?赶紧把这几盆残花送出去倒了,今夜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要想活命,就把眼睛闭上,嘴巴缝起来!”
脚步声窸窣远去。
挽秋屏息,直到那两人消失,才缓缓吐出胸口浊气。恐慌已经在底层宫人中间蔓延,这是隐患。她记下这两个宫女的模样和对话,回头需报于殿下知晓。
她绕开巡夜的侍卫,终于靠近御史台值房所在的区域。却见不远处,几个小太监正围着一个小火盆,一边烧着废弃文书,一边低声嬉笑。
“……嘿,张老头今晚怕是睡不着咯,脸拉得比驴还长……”
“可不是,平日里就他清高,这下看他还怎么蹦跶……诶,这纸没烧透,再添点……”
挽秋心念一动,悄无声息地换了个方向,从另一侧靠近张咏的值房。窗户半开着,里面灯还亮着,隐约传来一声沉重悠长的叹息。
她指尖微动,那枚折好的纸条被一枚小巧的银镖扣住,看准室内书架的方向,手腕一抖——
“嗖!”
极轻微的破空声淹没在夜风里。
随即,是纸张轻轻落在书卷上的细微响动。
值房内的叹息声戛然而止,传来警惕的起身声和走向书架的脚步声。
挽秋不再停留,身影迅速融入夜色,如同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