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泥土中。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法因娜天生是截然不同的人,在孩童时代,他遭遇欺凌也依然守序,即便那样的守序更像一种懦弱,他的痛苦使他需要被关怀,需要被爱,所以就算是制造伤口,他也希望得到艾莲娜医生的温柔细语,他懂得以弱者的面貌谋取他想要的东西。
法因娜不同。她会从开始反抗到结束,即便手指已然骨折,即便反抗会引来变本加厉的欺凌。他和法因娜同住一个街区,儿时也不过寥寥几面,但他记得她一个人站在水边洗掉衣服下摆的血污,也记得她对欺凌者所展露出的轻蔑眼神,她的生命力灼热以至于滚烫,将他不甚成熟的心灵烫出一块空洞——即便当时的降谷零不明白那空洞意味着什么。
她凭什么可以做到反抗周围的环境?只凭借她一个弱小的个体?
在千叶最燥热的那个夏天,东京湾的天气反复无常,时常落下一场令人措手不及的大雨。还是孩子的降谷零和法因娜只说过一次话,就是因为他们被暴雨困在了同一片屋檐下。
大海澎湃汹涌,潮水拍打岸礁,又一遍遍淹没码头的木板道。法因娜站在铁板搭起的矮棚下,面无表情地拧干裤脚的水,她转过头来,自上而下扫视了一遍降谷零,她的目光停在他被打湿的绷带上,突然笑了。
“我搞不懂你。”她说。
**岁的降谷零没想过她会和自己搭话,所以他愣住了,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从喉咙挤出一个疑问的单音节。
“你是自己摔的,”法因娜轻飘飘地,“但你和那个医生说,你被他们打了,那个医生又没法帮你打回去,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就为了让她给你擦擦伤口?这种事情,我自己都可以做了。”她松开那只裤脚,又去拧另一边的,水淅沥落下,和入大雨。
“如果你不明白,”降谷零说,“那就没必要明白。”
这是一句有力又无力的还击。那天的法因娜喉头微动,将目光转向海面,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放下裤脚,像是明白自己和他之间似有深渊和裂缝似的,迈开脚,走入雨中离开了。
现在想来,即便法因娜记得这些,她也会只会和自己一样将这些记忆吞入肚中绝口不提,即便偶尔想起也会让它重新消散。但此时此刻,开在这条通向家乡的路上,回忆完完整整地在降谷零的心中呼啸,使得他皱起眉头,才能咽下在唇齿间回荡的那份苦涩。
手机震动着闪动来电提醒,“KUUE”,降谷零立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