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依然在落雪,她穿得不多,身上单薄,刚才被雷诺一路拖着过来,脚上的鞋子都不知道去哪了,双脚在冰天雪地中冻得通红,双手的骨节处也泛起了淡色的红,她每呼出的一口气,都是浮在空气中的白雾。
太冷了,外头竟然这么冷。
他在等什么,再这样下去,她会被冷死。
几分钟后,沅沅下巴一痛,男人不知轻重,力道大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雷诺强硬地扶正她的下巴,他的声音隐隐有些不正常的兴奋,“瞧,谁来了?”
她望去,世界的声音顿时消弭,安静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没了。
男人一身暗灰色的军装,正缓缓向这走来,压低的帽檐下,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和具体的面容,但她知道是他,一定是他。
她太熟悉他了,乃至于他走路的方式和习惯,永远笔直挺拔的背脊跟修竹似的清冷。雪花好像在这一刻也变得温柔起来,下得缓慢而柔和地落在他肩头,很快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白,她忍住给他拂去的冲动,就是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现在还是人质。
可是她竟然想要走上前替他拂去肩上的雪。
什么都不想问,她就只想这么做。
如果能再抱一抱他,就更好了,看看这些天他过得怎么样,不过想了想,他好像也不会累,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能知道他的心累不累。
赫德站在他们身前,中间隔着一定距离。
沅沅张了张嘴,有好多话想说,但到了这一刻,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说的,她只是眼神专注地看着他,赫德也抬眸静静地望她,彼此间都没有说话,却仿佛已经说过了千言万语。
雷诺冷哼了声,扣着沅沅向后退了几步。
赫德点了点头,也不知是朝沅沅还是雷诺。只见他伸手将身上的枪和光剑拿了出来,扔到了身后的雪坑中,他对着雷诺无声地示意着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尽管如此,雷诺只是冷笑了声后,问沅沅,“想不想看看你所谓的丈夫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他没给她回答,举起枪就往赫德身上一阵扫射。沅沅心弦绷紧,慌乱无措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扫射过后,枪口仍然对准着她的太阳穴。
所有的子弹都掉落在赫德的周身,带着鲜红的血,有几颗子弹划破了他的脸颊,血慢慢地在伤口处渗出。
“赫德……”她徒劳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