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终于逃离出医院,再看见林若璃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她站在高楼的天台边缘,裙角肆意的飞舞。她应该是束起了长发,只是风却牵起了她海藻般粟色的长发到处奔走,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蝴蝶张开了翅膀。
我矗立在人海中,任凭风刮过耳边。想着,明明已经到了夏天为何这风却是冷的刺骨,耳边被划过的地方一片僵硬。
我还想,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林若璃一定更冷。
到了这种地步我才意识到,林若璃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忍受那些的屈辱呢?
我隐约看见她纤细的身影在高楼的边缘徘徊,风吹起她的裙摆,偷偷灌进她的肌肤里。
她站在那么高的地方,以至于她只要稍微低下头就能够看见这栋楼的底下聚集起的越来越多的人。她像被困在人群中了一样。所有人都昂着首盯着她,一道道带着探究和身处事外的淡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甚至连用于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就站在栏杆外,单薄的身姿就好像是一阵风就能够把她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我们之间分明隔得那么远,我却仿佛还是能看见她悲戚的面容,和无望的眼眸。
我看见她原来肆意明媚的笑敛的一点不剩。
然后,她低下头看向我们,飘扬的裙角被她甩在身后。
我和她分明隔得那么远,但她像是跨过人群看到我,我也透过了云雾看见她一样。
我感觉林若璃此刻似乎就站在我面前,一张惨白的脸,艳丽的唇瓣微启,幽幽地对我说“叶菱,为什么你还活着呢?”
这话比风更刺骨,似乎连身体里的血液都被冻住了,我感到四肢冰冷,只是呆滞的高高昂这头去看高楼上的人,去瞧那只蝴蝶漂亮的张开翅膀扇动着吹来的风。这一瞬,全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周围躁动的人群也与我无关,只有我一个人。
我想张开嘴,我想告诉林若璃,不要。可是我刚张开嘴风便如同涨落的潮水涌进我的口腔,我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的看见远方断了羽翼的蝴蝶极速坠落,坠落。
不要!
我低下头,不远处的血水一点点渗透到脚边,我惊慌地往后退,却发现小腿像是被人紧紧拽住一样沉重。我低下头头,正是林若璃浮在血池里,她探出的双手死死抓住我的小腿,漂亮的裙子被染成了红色,海藻般的长发也散的乱七八糟。
她盯着我,眼里满是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