劭拉过女儿的手,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语气和缓:
“再大的风浪,咱们不也过来了?有时候啊,就因为是亲人,才会忧思过重,失了分寸。照我说,不若想轻松些。
“人各有各的造化,各有各的劫难,阿煦过了十多年没心没肺的日子,要说,早晚会有这么一遭的。比起一直顺风顺水前半辈子,还不如来的早些。”
嬴晏怔怔地看着母亲,半晌喃喃道:“是啊,也确实……”
但转瞬又垂下眼去:“我只自责,身为母亲,却无力为她撑起一片天,如今,倒要靠她去险中求生路,我实在是,实在是……”
说不下去,她只能压下一抹涩意,久久沉默。
嬴劭也无言,只陪她在静谧中呼吸,想起这艰苦走来的一路,喃喃低语:“我们能有今日,本就是得了大造化的。我有时也贪心,怨上天怎么不能多给一些……
“但人最忌贪……”
嬴劭看着亲手搭起的房梁,带出点笑来:“我觉得阿煦是咱们家福星,一定会好起来的。”
嬴晏转头看着母亲明明已老去,却仍旧神采奕奕的面容,心中终于松了松:“嗯,我也相信阿煦。”
看着窗外西屋的方向,嬴晏定了定神:“说不准,阿煦也是个有大造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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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屋里,嬴煦端坐在床,不知多少次重新睁开眼。
心绪杂乱,她根本无法进入状态修练。越是懊恼焦急,越是无济于事。
折腾许久,她伸手遮住眼,感到脸上泪水又沾湿掌心。
她从来是个不爱哭的人,却不想有朝一日,自己原也能眼泪这么多。
茸茸今日跟着她寸步不离,此刻见她胸口起伏,神思不定,便趴到她腿上凑近了嬴煦,呜呜叫着蹭她。
膝上一重,嬴煦歪了下,四目相对间忽得破涕为笑:“茸茸,你是真的长大了,好重啊……”
蹲坐着已有半人高的茸茸仿佛真听懂了,愣了下,便从嬴煦腿上下去,头扭到一边不动了。
嬴煦擦了擦脸,和衣躺下,欲去抱狗,才见它杵着不动,拽也拽不过来。
“茸茸?”
嬴煦有些疑惑,伸手去戳它,却看它没反应,只当它想自己睡,于是有些失落道:“好吧,那我先睡了……”
唰一下,那张毛茸茸的脸突然扭过来,对着满脸茫然的嬴煦瞪大眼看了半天,最终是耷拉下耳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