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处皆是血影。
当最后一名刺客面目狰狞地倒在血泊之中,她才以剑拄地,剑身哪里还见半点银白,唯余鲜血滴滴答答坠落,汇成小小血洼。
待气息稍匀后,她才缓缓坐地。
探手摸向那已痛到没有知觉的左肩,只觉湿黏。低头撕咬僧袖,扯下布条草草捆扎。
目光所及,皆是血色。
楚昭月这才发现左掌不知何时也多了道伤痕,深可见骨,方才激战时竟毫无察觉,她又咬下一截衣料,缠紧手腕与掌心。
此时,她连握着剑柄都觉得吃力。
她已经很难再拿起这把剑了。
但当门外黑云翻涌,风声逼近时。
剑尖还是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轰——”
当霍云飞破门而入时,迎面撞上的正是那寒芒。
剑正正抵在他眉心处,纹丝不动,异常坚毅。
满殿烛火皆被穿堂风扰得明灭不定。
光影在她脸上割裂出两种面相。
右半边面仍如菩萨低眉,眼下悲慈,悯看众生疾苦。
左半边面却似狂戾阎罗,隐于暗影中,血珠顺着下颌滑落。左臂衣衫尽碎,露出一截映着月色的手臂,血布缠绕其上。而她执剑的手,却分毫未颤,似已血屠万人。
最摄人的也是那双眸子。
右眼盛秋月春水,左眼燃地狱业火。
她的僧衣已然被鲜血浸透,诉说方才惨烈。
半面佛菩颂词,半面修罗歃血。
而这,也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心上人。
剑尖冰冷,眉间生疼。
霍云飞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利剑相指,更不曾想,执剑人是楚昭月。
他胸腔中的心跳轰擂。
恐惧,紧张,胆栗。
这些情绪全无。
唯有难以抑制的兴奋,被心悸占据。
他强忍迷药带来的瘫软,挺直脊梁。头却始终低垂,安然承受眉间利物。
“对不起……”
剑光银影劈落,他闭目,不作任何反抗。
却觉面颊一热,未有丝毫疼痛,而是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他这才缓缓转身,看向身后偷袭的刺客、已被斩于剑下的刺客。
鲜血溅上二人脸边。
他抬手抹去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