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琅看了眼骨头,火焰颜色亮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
“别的我不喜欢,但你这么漂亮……”他嘟嘟囔囔地挪过去,对着骨头黑洞洞的眼眶低下头,火苗轻轻飘摆。
真奇怪,明明是一片黑色,照不亮似地,好像在看着他。
池琅弯起眼笑,琥珀色的火星一迸,火苗明亮又温柔:“你是不是也最喜欢我呀?”
说着他轻轻跳起来。
这是池琅偶然学会的一个技能,他可以控制那些残魂意念微弱的行尸,那死掉的骨头,应该也可以吧。
火苗轻快又雀跃,跃跃欲试。
噗叽,落在骨头的眼窝里——
“轰!”
谢沉渊的识海中,炸开了一道太阳。
他已经躺了很久了,久到肉身泯灭归于尘土,与这片荒原再无分别;久到无边识海化为混沌,连“我”这个概念都即将消散。
太亮了。
谢沉渊轻轻皱了一下眉。
——太亮了,值夜的仙侍把灵火打翻了吗?
今夜睡得格外不安稳,他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一道声音在耳边叽叽喳喳,又是“漂亮”又是“喜欢”的。
好像总有人对他说这种话。
以前是当面,后来渐渐就背着他说了。
……以前?
无物无我的虚无之间,荒谬的悖论感像一只石子坠入水中,自我挣开一圈圈涟漪上浮,识海空间剧烈震荡。
头痛欲裂,谢沉渊的眉头皱得更紧。
只有那轮本该炸开的太阳,它没有碎裂坠落,反而越逼越近。
越发炽热耀眼。
一边逼近,还一边蹦跶:“站起来,站起来!”
谢沉渊:?
……
“不行,站不起来吗?”
池琅累得往下一窝,伸出根火苗凑到眼前,揩了揩火星子。
怎么比控制行尸还累?难道纯骨头真就不行?
他软绵绵地摊在眼眶里,想着再试一下,不行就得先去看新家了。
就在这时,他余光中突然看见什么动了一下。
池琅:?
猝不及防,修长白腻的掌骨猛地抬起,整个拍过来。
池琅慌忙躲闪,就在他以为躲不及的时候,“咔”地一声,掌骨又卡在半空,像没油的机器人,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