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变得越来越神经质,走在路上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回头,坐在教室里总会不受控制地、一次次下意识望向窗外空荡荡的走廊,连风吹动香樟树叶发出的、平常至极的沙沙声响,都能让她脆弱的心脏骤然紧缩,漏跳半拍。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囚禁在透明玻璃箱里的、供人观察的昆虫。而江寒至,就是箱外那个永远沉默、永不离去、目光冰冷的观察者。她的每一次呼吸起伏,每一个细微动作,甚至每一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试图挣脱逃离的微弱念头,似乎都在他那无所不在的、冷静的注视下,变得透明,无所遁形。
终于,在一次图书馆里照例发生的、令人窒息的“偶遇”中,林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细微的痛感刺激着自己,鼓足了或许是毕生所有的勇气,一步步走到他占据的那张桌子前。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像寒风中枝头最后一片枯叶:“江寒至……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从那本厚重的《体育理论》上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那平静,不是包容,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足以将人冻结的可怕死寂,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看书。”两个字,从他淡色的唇间逸出,轻飘飘得像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却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她的心口,冰冷彻骨。说完,他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便重新低下了头,指尖若无其事地继续划过书页,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仿佛她刚才的质问,她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微微发抖的整个人,都只是一个不小心挡了路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多耗费他一秒钟的注意力,都是一种奢侈的浪费。
那种被彻底无视、彻底否定的冰冷,远比任何激烈的争吵、任何尖锐的质问、任何直接的肢体冲突,都更让她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甚至不需要用任何言语来宣告他的主权,来阐述他的意图。他的存在本身,他那如影随形、无处不在的沉默注视,就是最锋利、最无法防御的恐吓——清晰地告诉她:你永远在我的视野监控之下,你,逃不掉。
林煖忽然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从前。那个曾会因为她在信纸角落笨拙地画下一个宇航员简笔画,而难得地笑着回复“好像看到了你描述的云朵”的清瘦少年;那个在空旷的操场边,只是安静陪她坐着,看夕阳沉落,连拂过耳畔的风都带着一丝笨拙温柔的少年。他们,好像都已经被无情流逝的时光彻底吞噬掉了,消失在某一个她不曾留意的、恍惚的瞬间里,尸骨无存。
取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