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门关关合合,在玄色龙袍从姚临乐跟前过去没多久,被宣进去的羽林卫便也折身出来,对比他们进去时的干净利落,出来时的脚步声明显沉重了许多。
一股血腥气也随着殿门开合的动作朝着姚临乐席卷而来,只是还未等她撩开眼皮去瞧,耳边便率先传来一阵夹杂着抽噎的求饶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姚临乐后知后觉的与那个正被拖行出来的内侍对上了眼,只是此时他眼神已经涣散,除了惊惧便只有呆滞,想来怕是已经不知所言所行了。
姚临乐极快的撇开眼睛,复又将头垂下,她虽不知殿内出了什么事,但看着被一前一后被抬架出来的两人,心里不由的胆颤,也是在此时,她才突然反应过来方才帝王身上的那股腥味是沾了什么东西。
杀人如麻。
手段可怖。
一死一疯的两人便是最好的佐证。
姚临乐捏了捏藏青色的衣角,原本这身太监服饰是阿嬷为了让她可以更方便在宫中行走,可此时却阴差阳错的成了催命的符。
可这一切又有谁能预料?
当初上闭天听,下查百官,陈冗了两朝的宦官之祸会在此时突然被连根拔出,一夜间原本遍布皇城的几千宦臣都被屠杀殆尽。
若不是如此,哪里轮得到她在这假模假样的扮太监?
毕竟,这宫里当初可以识得小江子的太监数量颇众。
即便是时过境迁,可姚临乐在冒领小江子腰牌时依旧是战战兢兢,毕竟她不确定剩下的人里到底有没有知晓亦或是参与过小江子一事的人。
不过好在据她这两日的观察,剩下的六人之中大多都是些生面孔,且年岁也不算大,除了方才被拖走的两个,剩余的四人中有三人都与她正正经经的打过照面,未见有异。
而另外一个人就更未曾见过了,毕竟长着那样一张特殊吓人的脸若是见过,哪怕只是远远的瞧过,她也是断然不会忘记。
姚临乐一边盘算一边缓缓的舒口气,可未等她完全松口气,一旁便被重重的搁下一桶水,随即一道颇为趾高气昂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去把殿内的血迹打扫干净了。”
姚临乐轻轻的抬头,看着面前身着甲胄的男子不由的一愣。
见她不动作,男子的脸上有些不悦,拧着眉朝她跪着的腿踹了一脚,满脸不耐烦的催促道:“还不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