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进城路上,陆博仍旧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照理来说今日不该是进城的时间。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冷心冷情的大人手里,居然捏了一朵小白花在手心里把玩,就连往常最喜欢的翡翠烟杆都搁置在了一边。
“大人,这花倒是别致呢。”陆博一边驾车一边道。
楚邀指间动作停顿,将花搁置在一边,闭目掩去了眼底汹涌,开口时音调喑哑。
“你不觉得,明窈很奇怪吗?”
“奇怪?”陆博驾着车,顺嘴接道,“主子,哪里奇怪?”
“一个采玉奴,连河滩里的玉都捞不出来,怎么就忽然学会了上山炸矿的本事?还顺道将其他几个矿区的人统统耍了一圈。”
“这......”陆博猜测,“说不准是之前的才能没机会施展呢?我倒是听其他矿区的人说,这女子父亲是打猎的,天天待在山上,会些看山的本领不奇怪。”
“父亲是打猎的,会看山体走向,会炸矿,会找玉脉,不会顺着脚印找野兔?”楚邀开口反问,陆博顿时哑口无言。
这女子,也实在是奇怪。
“你可知她今日来寻我做什么?”楚邀看向那朵白色小花,音调平稳,“她想上山和男人一样凿矿,央我找铁匠来打一些工具。”
“什么!”陆博吃了一惊,险些直接将马勒停,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凝重之色。
玉矿事关重大,若是让些闲杂人等混了进来,谁的脑袋都保不住,若是不提早处理,难免留下后患。
可明窈又实在是有些学识,瞧着也不像是个有着坏心眼的。
可是若是遵照主子之前的雷霆手腕......
陆博艰难开口:“主子,要不要跟之前一样做掉?”
楚邀没开口。
长久的沉默在马车里延续,久到陆博额头上冒出了细汗,第三回偷偷去瞧身后楚邀的面色,久到素来只是个摆件的烟杆点燃,乳白色的烟雾像是绸缎在四周环绕。
熟悉的声音这才响起。
“罢了,再等等。”楚邀吐出一口浊气,“有价值的人不比先前那些蠢货,值得我们多给一些时间。”
找铁匠倒是好找,几位老师傅和楚邀本就是故交,找过去就是费些时间而已。
难的是让那些老师傅愿意听一个女娃子的话,更何况是一个从来没接触过铁匠,几乎从小就是个采玉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