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的街道,只剩下零星几家店铺亮着灯。瞿祀穿着白色条纹排扣睡衣,长衣长裤裹着纤细的身躯,脏橘色长发随意扎成侧麻花,发尾垂在肩头。她踩着一双米色棉拖,手里拎着个空保鲜盒,慢悠悠地走进街角那家 “老巷麻辣烫”—— 这是她住进来后发现的宝藏小店,汤底够浓,菜品种类也全,最适合深夜饿肚子时来解馋。
店里暖黄色的灯光很亮,驱散了深夜的凉意。瞿祀走到选菜区,拿起一个不锈钢盆,夹菜的动作慢条斯理。她记得辛星以前最爱的就是这家店的鱼豆腐和蟹棒,每次来都要装满小半盆,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往盆里多夹了几样,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记这些做什么。
“叮铃 ——”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瞿祀没回头,还在专心挑着娃娃菜。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确定:“瞿祀?”
她的动作顿住,指尖还夹着一片娃娃菜。转过身时,正好对上辛星的目光 —— 对方穿着墨色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色 T 恤,下面是条灰色阔腿牛仔裤,黑色方形鲨鱼夹把齐刘海后的长发挽在脑后。辛星比她高小半个头,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却没过多表露,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 —— 那是常年做心理医生,见惯了人心起伏后沉淀下的平静。
“辛星?” 瞿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清晰的笑意。她放下夹子,看着对方,脏橘色发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怎么会在这里?”
辛星走到她身边,也拿起一个不锈钢盆,动作自然地夹起一块鱼豆腐,指尖刻意与盆沿保持着细微距离 ——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连选菜都不愿让陌生的器物过多触碰自己。“来这边出差,给一个患者做远程随访,找了家附近的酒店歇脚,有点饿就下来了。” 她说谎了 —— 其实她是顺着瞿祀签售会的地址找过来的,翻遍了附近的酒店,没想到会这么巧,在深夜的麻辣烫店偶遇。
瞿祀没拆穿,只是笑着点头,又拿起夹子继续挑菜:“这家店味道不错,你以前就爱吃他们家的鱼豆腐。” 她刻意放慢了夹菜的速度,余光留意着辛星的动作 —— 对方夹菜时手指始终绷直,避开与其他食材的触碰,这细微的习惯,和当年那个坐在老巷门槛上,连别人递来的糖都要隔着纸巾接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辛星的指尖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这么多年了,瞿祀居然还记得她的喜好,更记得她不喜欢触碰的习惯。